我跪在雪地里,不停磕头:“婆婆救我,我是被人骗了,求您饶我一命!”
阴婆冷笑一声,抬手一指,血棺突然飞出无数根黑色的锁链,死死缠住血尸,将他拖进棺材里,棺材盖“哐当”
一声自动合上,瞬间没了动静。
“这具凶尸,含冤而死,凶手未除,怨气难消,我收走他,是为了不让他祸害人间。”
阴婆看着我,“你身为赶尸匠,不查死因,不辨凶吉,破了三大禁忌,本该被凶尸撕碎,念你初心不坏,我留你一条残命。”
她抬手一挥,一股阴冷的气打在我的胸口,我喷出一口黑血,倒在雪地里,失去了意识。
等我醒来时,天已经亮了,大雪停了,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我躺在山路边,身边没有血尸,没有阴婆,没有血棺,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。
只有我肩膀上的爪痕,还在渗血,腰间断裂的桃木剑,和冰冷的八卦镜,提醒我那都是真的。
我拖着残破的身体,一步步走回村里,再也不敢提赶尸的事。
后来我才知道,那个黑衣男人,带着人回了青溪村,想找当年害死他弟弟的人报仇,可刚进村,就被一道雷劈死在村口,死状凄惨,浑身焦黑,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吓死。
而青溪村里,当年参与打人的几个人,一夜之间,全部七窍流血而死,死时眼睛瞪得浑圆,像是看见了极度恐怖的东西。
凶尸的仇,还是报了。
我回到家,把所有赶尸的工具全部烧掉,把爷爷的禁忌刻在木板上,挂在堂屋中央,从此再也不提赶尸二字。
可从那以后,我再也睡不着觉。
每到深夜子时,我总能听到窗外传来摄魂铃的声音,一跳一跳的脚步声,在我家院子里不停徘徊。
我总能感觉到,有一具浑身是血的尸体,站在我的床头,睁着全黑的眼睛,死死盯着我,嘴里不停念叨:
“陈七……赶我回家……”
我破了禁忌,接了凶尸,虽然活了下来,却被凶尸的怨气缠上,一辈子都甩不掉。
我的阳气越来越弱,脸色越来越白,不敢见阳光,不敢走夜路,每天都活在恐惧里。
奶奶看着我,泪流满面,说我这是被阴魂缠上了,这辈子都不得安宁。
湘西深山里,至今还流传着一句话:
赶尸人,走阴路,背亡魂,守禁忌。
一步错,满盘输,尸睁眼,人归土。
我终于明白,赶尸行的禁忌,不是规矩,是保命符。那些看似神秘诡异的规矩,都是一代代赶尸人用命换来的教训。
鬼神不可怕,可怕的是人心的贪婪与欺骗,可怕的是无视禁忌的狂妄。
现在,我每天都坐在堂屋里,盯着爷爷留下的禁忌木板,听着窗外若有若无的铃声,等待着那具血尸,终有一天来把我带走。
我知道,我的时间,不多了。
湘西的夜,依旧漫长,深山里的摄魂铃,还在响起。
又有年轻的赶尸匠,顶着斗笠,摇着铃,赶着死尸,走在不归路上。
他们不知道,等待他们的,是亡魂归乡,还是万劫不复。
而我,只能在无尽的恐惧里,一遍遍重复着爷爷的话:
夜行不回头,遇棺不搭话,死尸不睁眼某一日,村里来了个云游道士。他路过我家门口时,眉头紧皱,径直走进屋内。“你这是被极凶之尸缠上了,若不解决,阳寿将尽。”
道士开口道。我忙跪地求救,将那晚的遭遇一五一十告知。道士沉吟片刻,说道:“此凶尸怨念太深,但并非无解。需寻齐它身前执念之物,以镇魂香引其前来,再开坛度,或许能化解恩怨。”
我听闻燃起希望,依言四处搜寻。历经数日,终于凑齐物件。待月圆之夜,道士设坛作法,点燃镇魂香。不多时,那熟悉的阴森气息弥漫开来,血尸现身。道士口中念念有词,随着法诀施展,血尸戾气渐消。最终,化作一道白光消散而去。自那以后,窗外再无摄魂铃与脚步声,我也恢复了往日生机,只是那段经历,永远烙印在心中,时刻提醒我敬畏规则,莫犯禁忌。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