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对讲机里,却只有一片沙沙的电流声。
就在这时,我无意间,瞥到了保安亭的窗户。
窗户的玻璃上,映出了我的影子。
我的影子,站在原地,低着头,像是在看着什么。
我的心脏,猛地一沉。
我慢慢地抬起头,看向窗户。
窗户玻璃上的那个“我”
,缓缓地抬起了头。
那双眼睛,是漆黑的,空洞的,没有眼白,没有瞳孔。
嘴角,挂着一抹诡异的、僵硬的笑容。
它看着我,慢慢地抬起了手。
手里,握着一把沾满了暗红色血迹的螺丝刀。
窗外的雨,还在下着。
雨声中,夹杂着一声轻轻的叹息。
“你看,这面镜子,好看吗?”
我终于明白,张叔为什么说,别碰,别多看,别靠近。
因为,当你凝视镜子的时候,镜子里的东西,也在凝视着你。
当你觉得,你是在看镜子的时候,其实,是镜子在看你。
它在看你的影子,它在馋你的影子。
它在等你,走进它的世界里。
我瘫坐在地上,看着窗户玻璃上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影子,慢慢地举起了螺丝刀,朝着玻璃外面,狠狠地刺了过来。
玻璃上,慢慢地浮现出了一道裂纹。
像是镜子,碎了。
又像是,我的心,碎了。
窗外的雨声,越来越大。
而我知道,今晚,我再也走不出这个地下车库了。
因为,我的影子,已经不属于我了。
它属于那面镜子,属于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,属于那个永远停留在黑暗里的地下车库。
第二天清晨,当接班的张叔推开保安亭的门时,看到的只有一个蜷缩在地上的、眼神空洞的男人。
男人的手里,紧紧地握着一把沾满了暗红色血迹的螺丝刀。
而保安亭的窗户玻璃上,不知何时,多了一道裂纹。
裂纹的形状,像是一张狰狞的笑脸。
负二层东南角的那面落地镜,依旧立在杂物间门口,蒙着厚厚的灰尘,看起来灰蒙蒙的,像是从来没有被人擦拭过一样。
只是,如果你凑近了看,会现,镜子的角落里,映着一个模糊的、穿着保安制服的影子。
影子的嘴角,挂着一抹诡异的、僵硬的笑容。
它在等。
等下一个,深夜巡库的人。
等下一个,愿意靠近它的人。
等下一个,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