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来了!”
陈雪突然指着我的身后,眼神里充满了绝望,“它来找替身了!”
我猛地回头,手电筒的光柱扫过走廊尽头——那里不知何时,出现了一面镜子。
就是照片上的那面镜子。雕花的镜框,镜面光滑得像一潭死水,映出我和苏晓苍白的脸。可镜子里的我们,嘴角却咧着和陈雪一样的笑容。
“林哥,镜子里的……不是我们!”
苏晓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我死死地盯着镜子,看见镜中的“我”
,缓缓地抬起手,对着我做了一个“过来”
的手势。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镜子里传来,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,衣领被扯得生疼。
“抓住我!”
苏晓扑过来,死死地抱住我的腰。
就在这时,陈雪突然冲了过来,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美工刀,对着镜子狠狠地划了下去。“嗤啦”
一声,镜面裂开一道缝,里面涌出一股黑色的液体,散着浓郁的血腥味。
“快走!这面镜子是当年的教导主任装的!”
陈雪的声音急促,“他说复读生的心不诚,就用这面镜子,吸收我们的魂魄,让我们永远留在这里,给他守着学校!”
我这才注意到,镜子的镜框上,刻着一个名字——张启明。
原来这所学校,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。
黑色的液体越涌越多,走廊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。镜中的“我”
和“苏晓”
已经从镜子里爬了出来,他们的皮肤惨白,眼睛里没有一丝神采,一步步地向我们逼近。
“三楼!三楼的天台!那里有出口!”
陈雪推着我们往楼梯上跑。
我们跌跌撞撞地冲上三楼,天台的门虚掩着,风卷着雨丝灌进来。我看见天台的角落里,堆着无数面破碎的镜子,每一片碎片里,都映着一张扭曲的脸。
“这些都是……没能逃出去的人。”
陈雪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张启明说,只要有足够多的魂魄,他就能永远活下去……”
她的话音未落,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我回头一看,镜中的“张启明”
正站在楼梯口,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,脸上挂着阴森的笑容,手里拿着一面小小的铜镜,铜镜里,映着陈雪的影子。
“陈雪,你又在捣乱。”
张启明的声音像寒冰,“你已经陪了我三十年,再多陪几十年,又何妨?”
陈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她脖子上的红线突然绷紧,整个人被拽得离地半尺。她看着我们,眼神里充满了哀求:“打碎他的铜镜!快!”
我来不及多想,捡起地上的一块碎镜片,朝着张启明手里的铜镜砸了过去。
“哐当”
一声,铜镜应声碎裂。
张启明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他的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,迅干瘪下去,最后化作一缕黑烟,消散在雨幕中。
陈雪脖子上的红线断了,她软软地倒在地上,身体渐渐变得透明。“谢谢你们……”
她看着我们,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,“我终于可以……毕业了。”
说完,她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,消失在空气中。
天台的风渐渐停了,暴雨也小了下去。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,阳光透过云层,洒在那些破碎的镜子上,折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我和苏晓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苏晓突然指着我的手背,惊叫出声:“林哥,你的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