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秋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。她环顾四周,现教室里的窗户都被钉死了,透不进一丝阳光,只有天花板上的几盏白炽灯亮着,光线昏暗,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惨白。
上课铃响了,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。他很高,很瘦,脸色白得像纸,眼睛里没有一丝神采。他走上讲台,放下课本,没有自我介绍,只是用冰冷的声音说:“翻开语文课本,第三十页。”
他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。
林晚秋翻开课本,第三十页是一篇古文,《兰亭集序》。她刚看了两行,就听见旁边的男生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声。
男生很瘦,脸色蜡黄,颧骨凸起,看起来病恹恹的。他捂着嘴,咳嗽得很厉害,身体蜷缩成一团,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。
林晚秋皱着眉,想递给他一张纸巾,却看见讲台上的男人猛地抬起头,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那个男生。
“安静。”
男人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男生的咳嗽声戛然而止,他死死地捂着嘴,脸憋得通红,眼泪都流了出来,却不敢再出一点声音。
教室里再次陷入死寂。
林晚秋的心沉了下去。她现,这个教室里的所有人,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。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年轻人的朝气,只有麻木和绝望,像是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。
下课铃响了,男人合上课本,面无表情地说:“今天的作业,把《兰亭集序》抄一百遍,明天交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,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话。
教室里的学生们慢慢抬起头,他们的眼神空洞,动作迟缓地收拾着课本。林晚秋忍不住拉住旁边的一个女生,小声问:“这里……一直都是这样吗?”
女生的身体僵了一下,她缓缓地转过头,林晚秋看见她的脸——苍白,没有一丝血色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
“别说话。”
女生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哀求,“在这里,沉默是唯一的生存法则。”
说完,女生甩开林晚秋的手,低着头,快步走出了教室。
林晚秋愣在原地,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她看着空荡荡的教室,突然意识到,这不是一所复读学校,这是一座牢笼。
夜里,林晚秋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窗外的月光很亮,透过蒙着灰尘的窗户,照在地板上,像是一层惨白的霜。
她想起那本黑色的笔记本,想起笔记本里的内容,想起那个叫许薇薇的女生。
就在这时,她听见了一阵哭声。
很轻,很细,像是一个女孩在压抑着自己的悲伤。哭声从走廊里传来,断断续续,夹杂着几声啜泣。
林晚秋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。她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——十二点零一分。
老头的话在她耳边响起:夜里别出门,尤其是十二点到凌晨三点,听见什么声音都别回头。
哭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,停在了她的门外。
林晚秋死死地闭着眼睛,双手攥紧了被子,身体止不住地抖。她不敢出声,不敢呼吸,生怕被门外的东西现。
“呜呜……我的头……好痛……”
女孩的哭声里带着浓浓的绝望,听得人心里毛。
“同学……你能帮我找找吗?我的头掉了……找不到了……”
门外的声音越来越低,越来越沙哑,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。
林晚秋的眼泪流了出来,她想尖叫,想逃跑,却现自己的身体像被钉在了床上,动弹不得。
突然,哭声停了。
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地板上摸索着什么。
林晚秋屏住呼吸,耳朵贴在门上,想听清楚外面的动静。
就在这时,她听见了一声轻微的“咔嚓”
声。
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然后,是一阵脚步声,渐渐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