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巨响。
就在这时,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屏幕上弹出一条陌生号码来的短信:“你已经触了第一重缝合,二十四小时内若不完成全部流程,真实记忆将开始不可逆流失。”
短信下方附带了一个地址:城郊废弃的精神病院。
周明看着短信,浑身冰凉。他不知道信人是谁,也不知道这个软件到底是什么东西,但他清楚,自己已经被卷进了一个恐怖的漩涡。他打开电脑,现虽然拔掉了电源线,屏幕却再次亮起,“记忆缝合术”
的界面还在,只是“生成完整记忆”
按钮旁多了一个倒计时:23:58:37。
他尝试格式化硬盘,甚至重装系统,可软件始终存在,倒计时也在一分一秒地减少。更可怕的是,他现自己的记忆真的开始出现偏差——他竟然忘了母亲去世的具体日期,甚至模糊了客户骂他的细节,取而代之的是软件里虚构的“温馨场景”
。
如果不阻止,他迟早会变成一个活在虚假记忆里的傀儡。
当天亮时,周明下定决心,要去那个废弃的精神病院一探究竟。他查了资料,那所精神病院三十年前就因一场离奇的火灾关闭,当时有七个病人在火灾中失踪,至今下落不明,成为了城市里着名的凶宅。
下午三点,周明驱车来到城郊。精神病院的围墙早已斑驳不堪,上面爬满了枯萎的藤蔓,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。大门锈迹斑斑,虚掩着,里面传来阵阵风吹过窗户的呜咽声,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走了进去。院子里长满了齐腰深的杂草,散落着破碎的医疗器械和生锈的铁床,阳光透过茂密的树枝照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阴影,像无数只蠕动的虫子。
主楼的走廊里弥漫着灰尘和霉味,墙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印记,分不清是血迹还是污渍。走廊两侧的房间门都敞开着,里面一片狼藉,地上散落着病人的病历和破旧的衣物。周明沿着走廊往前走,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,生怕触什么机关。
走到走廊尽头,他现一扇门紧闭着,门把手上缠着生锈的铁链,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。铜锁上没有灰尘,像是刚被人打开过。周明用力推了推门,门纹丝不动。他绕到门的侧面,现墙上有一个通风口,足够一个人钻进去。
他爬上窗台,钻进通风口。里面漆黑一片,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。他打开手机手电筒,慢慢往前爬,通风管里积满了灰尘,呛得他直咳嗽。爬了大约十几米,他看到前方有光亮透出,紧接着,传来一阵轻微的键盘敲击声。
他小心翼翼地爬到通风口尽头,掀开上面的挡板,往下一看,顿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下面是一个宽敞的房间,墙壁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照片,全是不同人的笑脸,每张照片下面都标注着名字和日期。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办公桌,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电脑,屏幕上亮着的,正是“记忆缝合术”
的界面。
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坐在电脑前,背对着他,正在飞快地敲击键盘。男人的头花白,梳得一丝不苟,白大褂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周明屏住呼吸,仔细观察着房间。他现墙上的照片里,有几张异常熟悉——那是他大学时的同学,还有公司里的同事,甚至有几个是新闻里报道过的失踪者。而每张照片下面的日期,都标注着他们失踪的前一天。
“又一个‘候选人’来了。”
白大褂男人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他缓缓转过身,周明看到他的脸上戴着一个银色的面具,只露出一双眼睛,冰冷而空洞,像是没有灵魂的玩偶。
“你是谁?这个软件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周明压低声音问道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
“我是缝合师。”
男人拿起桌上的一杯暗红色液体,轻轻晃动着,“这个软件,是用来‘修复’这个世界的。你不觉得,人们的记忆太痛苦了吗?失去亲人的悲痛,被否定的屈辱,求而不得的遗憾……这些负面情绪像毒药一样侵蚀着灵魂,不如用美好的记忆替换掉,让所有人都活在幸福里。”
“那不是幸福,是虚假!”
周明愤怒地喊道,“你这是在剥夺别人的记忆,谋杀他们的过去!”
男人轻笑一声,笑声里带着一丝诡异的愉悦:“过去?过去有什么重要的?重要的是现在的感受。你看他们,”
他指了指墙上的照片,“他们现在都活在自己最渴望的记忆里,没有痛苦,没有烦恼,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吗?”
周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突然现墙上有一张照片,正是他自己。照片下面的日期,正是今天。他的照片旁边,是林晓雨的照片,两张照片紧紧挨着,像是一对亲密的恋人。
“你已经被选中成为第七个缝合体。”
男人的声音变得冰冷,“三十年前,我尝试用手术的方式缝合记忆,可失败了,那场火灾烧毁了一切。直到三年前,这个软件突然出现在我的邮箱里,它比手术更精准,更高效。只要收集七个执念最深的灵魂,就能完成终极缝合,让整个城市的人都活在完美的虚假记忆里。”
周明终于明白,那些失踪的病人,还有他的同学、同事,都是被这个软件吞噬的灵魂。他们的真实记忆被替换,肉体则永远被困在了虚假的记忆里,成为软件的能量来源。
“你疯了!”
周明怒吼着,想要从通风口跳下去,却现身体突然动弹不得。他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更多虚构的记忆:他和林晓雨结婚了,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,母亲身体健康,客户对他百般尊敬……这些记忆太过美好,像一张温柔的网,想要将他彻底包裹。
“别挣扎了。”
男人的声音带着蛊惑,“放弃真实的痛苦,拥抱虚假的幸福,不好吗?你看,倒计时快结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