斜前方的男生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,“每道题都有时间限制,过半小时没答,答题卡会自己吸墨。”
林野抬头瞥了眼,那男生的答题卡边缘已经开始黑,像是有墨渍在慢慢往里渗。
夏晓咬了咬牙,拿起桌上的钢笔,在第一道题下面写道:“我最想隐藏的念头,是希望同桌考砸,这样我就能拿奖学金了。”
刚写完,她的手突然一抖,钢笔掉在地上,“怎么回事?这墨水……”
林野低头看去,现夏晓的指尖沾着墨渍,正顺着皮肤往上爬,在手腕处形成一个小小的黑点。
“别擦!”
后排的女生突然尖叫起来,她的答题卡已经被墨渍覆盖了一半,“越擦墨渍扩散得越快!我上次就是擦了,结果……”
话没说完,她突然捂住胸口,身体开始抽搐,皮肤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苍白,最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水分,变成一张薄薄的纸,飘落在地。纸上的墨渍汇聚成一行字:“试图掩盖答案,淘汰。”
教室里一片死寂。没人敢说话,只有煤油灯的火苗“噼啪”
作响,墙上的影子晃得更厉害了。林野看着自己的答题卡,第一道题还空着。他想起期末考时的墨渍,想起地上的碎纸,突然明白——那些被淘汰的考生,都变成了纸。
“快写吧。”
夏晓的声音带着哭腔,她手腕上的墨渍已经停止扩散,“我刚才问了前排的男生,他说他已经来考第三次了,每次都卡在第三题。”
林野深吸一口气,拿起钢笔。他在第一道题下面写道:“我最想隐藏的念头,是看到前排同学的后脑勺流墨汁,却不敢说。”
刚写完,他就感觉后颈的凉意更重了,像是有什么东西趴在那里,轻轻吹着气。
他不敢回头,只能盯着第二道题。“看到墨渍时的感受”
——那是种深入骨髓的恐惧,像是墨渍里藏着什么东西,会把人的灵魂吸进去。林野握着笔,指尖颤,在答题卡上写道:“害怕,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,想跑却跑不掉。”
写完的瞬间,煤油灯的火苗突然暗了下去,教室里的温度骤降。林野听见“滴答”
声,低头看去,现自己的答题卡上多了一滴墨渍,正慢慢变大,朝着第三题的位置爬去。
消失的记忆
挂钟的时针指向1点4o分,距离考试开始已经过去4o分钟。林野的答题卡上,第三题还空着——“请选择你愿意留下的东西:a。声音b。记忆c。影子”
他不知道该选什么。选声音?他还想再听妈妈说一次“注意安全”
;选记忆?他不想忘记自己是谁,忘记和朋友的约定;选影子?没有影子的人,还算是活着吗?
“别犹豫了!”
前排的男生突然转头,林野这才看清他的脸——男生的左眼下方有块墨渍,已经蔓延到颧骨,“我的答题卡快被墨渍覆盖了,上次我选了声音,结果现在连话都说不清!”
男生的声音嘶哑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你看夏晓!”
林野转头,现夏晓正趴在桌上,肩膀不停颤抖。她的答题卡上,第三题选了b。记忆,此刻她正抓着头,嘴里喃喃自语:“我叫什么来着?我为什么在这里?”
夏晓的眼神变得空洞,像是在努力回忆,却什么也想不起来,“这道题……我刚才写了什么?”
“选记忆的人,会慢慢忘记自己的事。”
前排男生叹了口气,“我第一次考的时候,有个女生选了记忆,最后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,变成纸的时候,纸上只写了‘无名考生’。”
林野的心沉了下去。他看着自己的答题卡,那滴墨渍已经爬到了第三题的选项旁,在a、b、c三个字母上绕来绕去,像是在催促他做选择。
就在这时,教室门突然被推开,一阵冷风灌了进来,煤油灯的火苗剧烈晃动,墙上的影子突然聚在一起,形成一个高大的轮廓,像是有个人站在那里。“时间到了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,没有源头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,“未完成第三题的考生,视为淘汰。”
后排的一个男生突然站起来,疯似的冲向门口,“我不要被淘汰!我要出去!”
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,就出“滋啦”
一声响,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。男生惨叫着缩回手,林野看见他的手掌心赫然印着一个黑色的墨渍,形状像个“考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