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调频1o4。7:木壳里的轮回
老城区的旧货市场总藏着些说不清的物件。苏晓蹲在角落的铁皮柜前时,那台深棕木壳收音机正卡在一堆生锈的铁锅中间,边角磨出的白木纹像老人手上的青筋,调频旋钮旁刻着三行浅字:“1o4。7,午夜见”
“下一个,午夜见”
“再下一个……午夜见”
。
“这机子有年头了,前阵子有人扔在巷口,我捡来的,没试过能不能用。”
老板叼着烟,手指敲了敲木壳,“二十块,你要就拿走。”
苏晓刚租了附近的老楼,顶层6o2,夜里总听见水管“滴答”
响,她想找个东西填填空荡荡的寂静,便掏钱把收音机塞进了帆布包。
回家路上,帆布包突然沉了一下,像有东西在里面动。苏晓停下脚步拉开拉链,收音机安安静静地躺着,只是木壳裂缝里似乎多了根细长丝,泛着浅棕,绕在旋钮上,她随手扯断,没当回事。
一、午夜的“预告”
6o2的阳台正对着老城区的钟楼,夜里十二点整,钟声会透过纱窗飘进来。苏晓把收音机放在床头柜上,装上五号电池,指针在刻度盘上转了半圈,“滋啦”
的电流声里,本地新闻、戏曲台轮番闪过,直到停在1o4。7——声音突然掐断,只剩一片死寂,连电流声都消失了。
“果然是坏的。”
她皱着眉想关掉,却现旋钮卡死了,怎么拧都纹丝不动。这时,钟楼的钟声“当”
地响了第一下,收音机突然“咔”
一声,像有齿轮在里面卡了位,接着,一个女孩的声音飘了出来。
那声音很软,却裹着化不开的冷,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:“今天的故事,要从一个女孩说起。她在旧货市场买了台老收音机,住在顶层,阳台对着钟楼,钟敲十二点时,她听见了我的声音。”
苏晓的手指猛地顿住。这说的不就是她?她刚想把收音机扔下床,声音又继续了:“女孩今天路过巷口时,看见一只黑猫蹲在垃圾桶上,眼睛是绿色的,盯着她手里的帆布包。她没敢多看,加快了脚步。”
心脏“咚”
地撞了下肋骨。苏晓下午确实在巷口看见过那只黑猫,绿眼睛亮得吓人,当时她还特意绕了路。
“女孩的床头柜上,放着个蓝色的马克杯,是昨天在市买的,杯身上印着小雏菊。”
女孩的声音顿了顿,传来一阵轻微的“滴答”
声,像水滴落在杯壁上,“现在,那个马克杯里,正慢慢渗进黑色的水,顺着杯壁往下淌。”
苏晓猛地转头——床头柜上的蓝色马克杯果然变了样,原本干净的杯底不知何时积了层黑水,正沿着杯壁往下流,在桌面上晕开深色的印子,闻起来有股铁锈味。
“这不是巧合。”
女孩的声音里多了点笑意,轻飘飘的,却让苏晓的后背爬满冷汗,“每个捡到这台收音机的人,都是故事的主角。上一个男孩,陈默,他说自己不会游泳,眼睁睁看着朋友掉进河里……可他没说,他把救生圈踢进了水里,还假装没看见水下的黑影。”
苏晓的呼吸一下子紧了。她昨天在楼下便利店听大妈说,斜对面那栋楼的顶层租户陈默,前几天突然不见了,警察来查时,只在他房间里现了一滩水,还有个缠着水草的马克杯。
“陈默不肯承认自己的错,所以被‘听众’拉进了木壳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