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印章是我的,”
老头说话时,嘴里喷出一股腥气,“你不该拿它。”
老周“砰”
地关上门,插上插销,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。外面的敲击声越来越响,震得门板嗡嗡作响,还夹杂着老头的咳嗽声,像是就在门外。
他突然想起李教授的话,赶紧爬起来去找剪刀和红线。李教授说过,要是扔不掉邪物,就用红线把它缠住,再用剪刀剪七下,或许能暂时镇住。他翻箱倒柜找到红线,刚要去捆印章,却现书桌上的印章不见了。
这时候,敲击声停了。院里静悄悄的,连风声都没了。老周屏住呼吸,竖起耳朵听,突然听到头顶传来“咔哒”
一声,像是房梁在响。他抬头一看,只见房梁上挂着个东西,晃晃悠悠的——正是那枚印章,用一根红绳吊着,印面朝下,正对着他的脸。
他吓得往后一躲,那印章突然掉了下来,“啪”
地一声砸在地上。他定睛一看,印面朝上,那“镇”
字的笔画里,竟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,顺着地面的缝隙流开,像一条条小蛇。
紧接着,屋里的灯光开始闪烁,忽明忽暗。他看到墙上自己的影子在扭曲,变得越来越长,最后竟从墙上爬了下来,变成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黑影,直挺挺地站在他面前。
黑影张开嘴,出的声音却不是他的,而是那个老头的声音:“该换个人镇着了……”
第二天一早,邻居现老周家的门虚掩着,推门进去,屋里空荡荡的,只有书桌上放着枚暗红色的印章,印面朝上,那“镇”
字的笔画里,像是多了点什么,仔细一看,竟像是一张人脸,在玉质里若隐若现。
后来,那枚印章又出现在了潘家园的旧货市场上,摊主还是那个豁了牙的老头。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蹲下来,拿起印章看了看,好奇地问:“这是什么印章?”
老头咧嘴一笑:“镇宅的,保平安。”
年轻人犹豫了一下,掏钱买了下来,揣在怀里,哼着歌走远了。老头看着他的背影,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,从怀里掏出块手帕,擦了擦嘴角的血——刚才笑的时候,不小心把牙床磕破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掌心有个模糊的红印,和印章上的“镇”
字一模一样。他叹了口气,收拾好摊子,佝偻着背,慢慢消失在人群里,身后的风卷起地上的枯叶,像是谁在低声叹息。
那枚印章,还在等着下一个主人。
戴眼镜的年轻人叫小林,是附近大学历史系的研究生,专研民俗器物。他抱着那枚印章回到宿舍时,同屋的室友正对着电脑赶论文,瞥了眼他手里的红木盒子:“又淘着什么宝贝了?”
“看着像枚老印章,”
小林把盒子放在桌上,小心翼翼地取出印章,“印面这字挺怪的,你看。”
室友凑过来瞅了瞅,皱起眉:“这‘镇’字怎么刻得跟打结似的?看着有点瘆人。”
小林没在意,他正用放大镜观察印章边缘的暗红色痕迹:“可能是以前的朱砂印泥,年代久了渗进去了。”
他拿出纸巾想擦,指尖刚碰到那痕迹,突然觉得一阵刺痛,像被细针扎了下。低头看时,指尖多了个小红点,转瞬就消失了,倒像是错觉。
当晚小林做了个梦。梦里他站在一片雾气弥漫的院子里,脚下的青石板湿漉漉的,像是刚下过雨。远处有个佝偻的身影蹲在槐树下,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地上划拉,“沙沙”
的声响在雾里传得很远。
“大爷,您在干嘛?”
他喊了一声,那身影猛地站起来,慢慢转过身。雾气挡住了脸,只能看到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,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他吓得想跑,可双腿像灌了铅,动弹不得。那身影一步步走近,一股铁锈般的腥气扑面而来,他这才看清,对方手里拿的是枚印章,正往他额头上按——正是他白天买下的那枚!
“别碰我!”
他猛地惊醒,浑身冷汗,宿舍里一片漆黑,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。
桌上的印章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他咽了口唾沫,起身想去把印章收进盒子,刚走到桌边,就看到印面朝上的印章上,那“镇”
字的笔画里似乎多了些纹路,仔细一看,竟像是无数细小的脚印,密密麻麻地挤满了笔画间隙。
“眼花了吧。”
他揉了揉眼睛,再看时,那些脚印又消失了,只剩下扭曲的“镇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