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爷突然站起来,一脚踹在刀疤强胸口:“那铜钱是怎么回事?”
“是个风水先生说的,”
刀疤强咳着血,“说给死人嘴里塞铜钱,能让他们投不了胎,不会找我们报仇……”
话音未落,书房的门“吱呀”
一声开了。一股寒气涌进来,点燃的檀香突然变成了绿色的火苗。
墙上的穿衣镜里,映出三个模糊的人影。他们浑身湿漉漉的,水泥块从身上往下掉,嘴里不断涌出铜钱,叮当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“铜钱……该还了……”
刀疤强尖叫着往桌底钻,却被一只从镜子里伸出来的手抓住了脚。他被硬生生拖进镜子里,最后传来的是骨头碎裂的声音和铜钱碰撞的脆响。
坤爷抄起桌上的关公像砸过去,镜子应声而碎,但那些人影却从碎片里钻了出来。他们的脸在月光下看得格外清楚,眼窝里塞满了淤泥,嘴一张一合,不断吐出铜钱。
阿武转身想跑,却被坤爷抓住了胳膊。“阿武,救我!”
坤爷的眼睛布满血丝,“我把码头给你,把帮会给你!”
阿武甩开他的手。他终于明白,老鬼为什么会疯,陈瘸子为什么会死。那些被沉入海底的冤魂,从来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个参与者。
坤爷被拖到墙角,无数枚铜钱从他嘴里塞进去,直到他的脸涨得紫,身体像个被撑爆的气球。
三个鬼影转向阿武,水滴落在地板上,汇成小小的水洼。阿武突然想起自己虎口的血痕,那是昨天处理老鬼尸体时被铜钱划破的。
“我们要的不是你,”
其中一个鬼影开口,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,“告诉虎联帮的人,下一个,轮到他们了。”
阿武看着鬼影消失在墙壁里,地上只留下一堆生锈的铜钱。他拿起手机,拨通了李警官的电话。
“李队,我知道二十年前的案子是怎么回事了……”
四、轮回
三个月后,阿武站在码头的废墟前。和义联和虎联帮因为连环命案被警方端了,坤爷和虎联帮老大的尸体都在三号仓的水泥地下被挖了出来,嘴里同样塞满了铜钱。
李警官走过来,递给阿武一支烟:“那些铜钱化验过了,上面的血迹属于二十年前的三个死者。”
他顿了顿,“还有,我们在仓库的地基下,现了一具女尸,肚子里怀着孩子。”
阿武愣住了。
“档案里没记载这个人,”
李警官看着远处的大海,“法医说她是被活活淹死的,嘴里也有七枚铜钱。”
海风再次吹来,带着咸腥的气息。阿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虎口的血痕已经变成了浅褐色,形状像枚永远擦不掉的铜钱。
他突然想起那个风水先生的话。或许那些铜钱从来不是为了让冤魂投不了胎,而是标记——标记着每一个欠下血债的人。
夕阳沉入海面时,阿武在废墟里捡到一枚铜钱。锈迹斑斑的表面,隐约能看到“光绪元宝”
四个字。
他把铜钱塞进衣兜,转身走向码头的方向。那里,新的楼盘正在动工,打桩机出沉闷的响声,像是有人在水下敲打着棺材板。
口袋里的铜钱突然变得滚烫,阿武低头一看,它正在慢慢变红,像是被血浸透了一样。
远处传来一阵孩童的笑声,三个穿着雨衣的小孩蹲在海边,手里拿着铜钱,正兴高采烈地往水里扔。
阿武的后颈,又开始麻了。
阿武盯着那三个小孩的背影,后颈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海边的风突然变了向,带着一股腐烂的水草味,把孩子们的笑声撕成了碎片。
他快走几步想追上去,脚下却踢到个硬东西。低头一看,是枚崭新的铜钱,边缘还泛着铜光,和之前那些锈迹斑斑的古钱截然不同。铜钱正面刻着“光绪元宝”
,背面的龙纹却扭曲成了锁链的形状。
“叔叔,你的钱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