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不清,”
老板摇摇头,“有人说是戏台年久失修,踏板松了;也有人说,是她得罪了城里的军阀,被人动了手脚。苏艳秋死后,凤鸣台就再没演过戏,慢慢荒了。但每逢梅雨季,尤其是她忌日前后,总能听见里面有唱戏声,还有人看到过穿红戏服的影子在台上走……”
林晚秋一夜没睡好。那咿咿呀呀的唱腔总在耳边盘旋,她甚至能清晰地想起取景框里那个描眉的影子,水红色的戏服在昏暗的光线下,像一汪凝固的血。
第二天一早,雨停了。林晚秋带着那只凤头鞋,去了镇文化站。负责档案管理的是个戴眼镜的老先生,姓周,听说她在研究凤鸣台,立刻来了精神。
“你手里拿的是……”
周老先生看到凤头鞋,眼睛一亮。
“在后台捡到的,”
林晚秋递过去,“是不是苏艳秋的?”
周老先生小心翼翼地接过,翻来覆去地看着:“没错,这是苏艳秋的戏鞋!她当年演虞姬,总穿这双凤头鞋。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说,她坠台那天,脚上就穿着这双鞋,另一只后来被她的戏迷捡走了,这只怎么会在后台?”
他突然一拍大腿:“对了,我这儿有本苏艳秋的戏本,你要不要看看?”
戏本是线装的,纸页已经泛黄脆。封面上用小楷写着“艳秋自用”
,里面是《霸王别姬》的唱词,字里行间夹着些批注,娟秀的字迹里透着股韧劲。
翻到最后一页时,林晚秋现了一张夹着的照片。黑白照片上,一个穿着虞姬戏服的年轻女子站在凤鸣台前台,水红色的戏服衬得她眉眼如画,手里握着杆霸王枪,英姿飒爽。
这张脸……林晚秋的呼吸突然停滞了。
她分明在化妆镜的取景框里见过这张脸!一样的眉眼,一样的神态,只是照片里的女子嘴角带着笑,而镜中的影子,眼神里满是哀怨。
“苏艳秋是个苦命人,”
周老先生叹了口气,“她嗓子好,身段也好,可惜生错了年代。当时有个军阀看中了她,想娶她做姨太太,她宁死不从。演出那天,那个军阀就坐在台下第一排。”
林晚秋的手指抚过照片上苏艳秋的脸,突然注意到戏服的领口处,别着个小小的梅花形玉佩。
“她坠台的时候,玉佩不见了,”
周老先生补充道,“有人说被台下的看客捡走了,也有人说,是跟着她一起去了……”
离开文化站时,天又开始下雨。林晚秋撑着伞,再次走向凤鸣台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去,只觉得有股力量在牵引着她,让她不得不靠近那个充满诡异气息的地方。
戏台的门还是虚掩着。她推开门,后台的化妆镜前,不知何时多了支红烛,烛火在潮湿的空气里明明灭灭,映得镜子里的光影忽明忽暗。
那支《霸王别姬》的唱腔又响起来了,这次清晰了许多,就在后台里回荡:“汉兵已略地,四面楚歌声……”
林晚秋深吸一口气,一步步走向后台。烛火的光晕里,她看到化妆镜前真的坐着个女人,穿着水红色的戏服,正对着镜子慢慢卸妆。
她的头很长,乌黑地垂到腰间,侧脸的轮廓在烛火下柔和又凄美。
“苏……苏艳秋?”
林晚秋的声音有些颤。
女人没有回头,只是继续用卸妆棉擦着脸上的油彩。唱腔停了,后台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“噼啪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