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府大厅,格局方正大气,处处透着独揽一方大家独有的冷肃沉敛,无形的威压沉沉铺开,压得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,脊背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今日登门的是修欢单位另导,个个神情恭谨,即使叫坐下来了,也似坐立难安的局促。
修欢任职筠后,说是此次筠演立了功,另导们特别将嘉奖令亲自登门送来。
另导们想得好啊,本想借此登门问候修明凯,刷一波存在感。哪知别说修明凯,修家老大修澜都不在,只一个修家守寡的老二媳妇在家。
想想老二媳妇也是修欢二嫂,算长辈了,哪知这位老二媳妇也不善应酬,看来见外客也少,她看着好紧张,端坐一旁,眉眼局促,搞得一时大家都挺尴尬。
只有看修欢的了,
可惜,这个修家老三着实也是个不堪大用的,他性子温吞内向,素来寡言少语,活脱一个温顺的闷葫芦。
你看看他就这么两手背后规矩站那儿,老实本分,拘谨又腼腆,搞得另导们看他这样也不由哭笑不得,反倒他们不是来送嘉奖令的,跟孩子在单位犯错了,他们像班主任上门家访的!
另导们急的背后冒汗,这姐弟两个哪里有修家人的气势?一点不见修明凯大杀四方那种气概,简直服了,看来龙生九子,也有孬种。
局促又尴尬的气氛里,终究是另导里最擅长周旋、八面玲珑的一位扛起了所有,脸上堆起得体温和的笑意,自说自话,勉强把这僵硬的场面自圆下来了。
送走了他们,熬星是狠狠松了口气,
她回自己的院子,晓得修欢跟在她身后,她也知道看清楚周遭没人了才开始牢骚,手脚都在跺一样,“我就不信你不会多说两句话!”
猛地站住,回头瞪他,“你故意的?”
修欢带着温和的笑意,两手插进裤兜,“你也得适应下这个场面,不久,你另导也会上门。”
“什么!”
熬星完全转身看他了,
“京里要把老爸往西南调,整个盛州地界的关儿都会提一下。”
修欢不咸不淡说,
“干嘛好好的去西南,”
修欢叹口气,不当回事地说,“上头忌惮老爷子也不是一天了,说是把整个西南都给他管,好像升了,地盘大了,其实就是要釜底抽薪。盛州才是我修家的根基。”
熬星也没想到他会这样直接、不藏不掖地全告诉自己,一时还有点怔。
哪晓得,接下来修欢一句话立即能叫她跳脚,
修欢两手插兜悠闲地往一旁立柱一靠,哪里还有刚才大厅上另导跟前“老实乖乖”
模样,
他挑一眼熬星,轻笑一声,“这些,你还用不着操心。你该好好想想的是,团撩意可没失忆,他这么摆明耍你玩儿,你又该怎么反客为主,用好这计中计把他玩弄于股掌中。”
饶是熬星压根也不完全信团撩意就失了忆,
饶是熬星也不再奇怪他什么都知道,
但,他猛然来这么下,还是叫熬星深觉不可思议!他真是妖?或者耳目众多到这个地步,什么都知道啊……
不过,这个时候熬星已经定力更强大了,她现在只关心修欢到底会不会坏自己事儿!
所以,熬星头回在他跟前展现了“真面目”
的一面,
她突然上去狠狠揪住他衣领,“你要想害我就来直接点,别坏了我大事!”
修欢不动,不过低睨瞧了眼她抓紧自己衣领的手,
却是出乎意料地给了熬星一个好准确的答复,
“不坏你大事,要害你,一定来直接的。”
熬星直觉竟信了他的“诚意”
。立即松了手,抬起手直点他,“我其实挺欣赏你的,”
点他的手变成一个大拇哥,“装的太好了。”
走了。
修欢还是没动,靠着立柱看她走远,唇边带着淡淡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