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面正中压着道硬菜,名头起得响,来自宫廷的赤酱烧肉。油色亮得温润,酱香沉得入骨,看着就勾人食欲。
林蝉夹了一块,慢嚼两口,不咸不淡撂下话:味道是真地道,火候、调味都挑不出毛病,就是肉欠了点嫩度,差了几分火候里的软糯。
旁人听着没啥,熬星心里腻!
她清楚知道呀,这根本不是猪肉,是狗肉混着狼肉一锅乱炖!一想起那“杀犬剐狼”
的场景,她胃里就直翻涌,眉尖不觉轻轻拢了下,厌弃可还得使劲儿藏。
修澜目光极淡地扫过她微蹙的眉眼,随即又不着痕迹移向修欢,
不得不说,这二位,他都小瞧了,都是天生的好演员!
坐在一张桌上,神情疏离,举止淡然,像平日里那样没半点牵扯,客气、生分,滴水不漏。
若不是昨夜无人机跟得真切,勘破了夜色里隐匿的真相,任谁也不会将这看似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关联起来。
修澜呐,无人机虽是隐身设置,你还是怕他二人察觉,降得不够低,所以收音受影响,是没听见更多细节,譬如修欢说的“和大嫂那次那只有点像……”
听到点跟你老婆有关系的话,你会不会更追查些?
反正这一餐,吃得熬星够呛。好在一通电话解救了她。
“二夫人,您的电话。”
竟然是通过大厅的电话打给她。熬星顾不了了,只要能把她带离餐桌。
“好的。”
她放下碗筷时还很“闺秀”
,离开餐厅都开始跑了。
其实,这边餐桌坐着的几位,谁又心思不在她身上呢?包括林蝉都好奇谁会给她打电话,还是用大厅的电话……
肯定都不得表现出来,还是各吃各,其间,林蝉会体贴照顾下老公和小叔,“这个烧肉还可以。”
要用公筷捻肉给他们。兄弟俩都婉拒了。
要不是系着熬星那头接的是个什么电话,修澜得调侃一下弟弟,“今儿怎么没见你捻一块肉尝尝。”
这个电话还有些时长哩,修澜还准备仗着自己目前“一家之长”
的身份叫管家修柠去把熬星叫来,他怕熬星接了电话就不回来了。
熬星自己走回来了,
看来是大事,她必须得跟家里说一下,特别是跟大哥报备。
她站着餐厅阶下,两手放前,扬起头,看着修澜,
“大哥,是京里来电话,说我父亲的骨灰我可以带走了,我想……”
她话还没说完,
只见修澜从容放下筷子,“好,正好我明天要去京里述职,你和我一块去吧。”
这话儿,没任何不妥。也着实,父亲不在家,家里的事全由修澜做主。再说,熬星父亲的死、死法都很敏感,关系着修家,修澜带她前往最稳妥。
修欢不过抬眼看了眼大哥,什么都没说,依旧事不关己,继续捻菜吃。
倒是林蝉起了身,“我也一起……”
修澜如常再拿起筷子,“小樱周末从学校接回来,约好了看眼睛的时间是吧。”
小樱是他们的女儿。
林蝉咳轻轻一拍桌,“瞧我这记性,差点忘了。”
又走向熬星,“熬星,我要去接小樱,不能陪你去接你爸爸的骨灰了,你千万别再伤心……”
拥住了她肩头安慰。
熬星晓得林蝉这么来一下也是故意,她就没想“陪她去”
,不过作为大嫂,她“有责任”
这事儿照看她必须“走个过场”
。哎,多少真心,多少假意,也无所谓了,熬星只是叹口气,终于可以拿回爸爸骨灰正式安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