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瘦高年轻人愣愣地看着那璇光鉴,看着那颗孤零零的金球,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可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那矮胖青年倒是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浮起笑意——那笑意来得突然,来得不知所措。
他回过头,看向站在一旁的七玄山弟子,眼睛里带着几分期待,几分忐忑。
那弟子看了他一眼,语气平静:“单木灵根,可入灵植园。后续还有测试。”
矮胖青年听了,那笑意便从眼睛里溢出来,漫得满脸都是。他连连点头,嘴里念叨着“谢谢仙师谢谢仙师”
,退到一旁。
那青布衣裙的姑娘,手还按在璇光鉴上,一动不动。
那璇光鉴上,只剩一颗幽蓝色的球,孤零零地悬着。那蓝清清凉凉的,像山涧的泉水,可此刻看着,却冷得像冰。
那姑娘的手垂了下来。
她站在原地,愣了好一会儿。然后她抬起头,望着那高处的门楼,望着那悬空的七把椅子,望着那些坐在椅子上、看也不看她一眼的峰主们。她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说什么,又像是在忍着什么。
然后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那眼泪来得突然,像断了线的珠子,一颗接一颗,滚过脸颊,滚过嘴角,滴在青石板上。她捂住嘴,拼命忍着不出声,可那呜咽声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,细细的,像小兽的哀鸣。
旁边那瘦高年轻人看了她一眼,便移开目光。
他自己也愣在那里,手还悬在半空,忘了放下来。
那中年汉子愣愣地看着那璇光鉴,看着那颗暗褐色的球,脸上的皱纹像是又深了几分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只出一声轻轻的叹息。那叹息很轻,像风吹过枯叶,像雨落在荒原。
他退到一旁,站在那里,望着远处,不知在想什么。
那瘦小少年看着那颗幽蓝色的球,眼眶也红了。他咬着嘴唇,拼命忍着,可那眼泪还是不听使唤地涌出来。他用袖子狠狠擦了擦脸,可越擦越多,怎么也擦不干净。
八个。
七个直接被淘汰的,一个可入灵植园的。
七个被淘汰的人,站在那璇光鉴前,愣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退开。
他们退到外围,站在那里,成了看客。有的互相看了一眼,想说什么,却又不知该说什么。
那青布衣裙的姑娘还站在那里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旁边一个被淘汰的年轻人,看了她一眼,终于忍不住走上前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别哭了,”
他说,声音有些干涩,“哭也没用。”
那姑娘抬起头,看着他,泪眼婆娑的,嘴唇动了动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年轻人叹了口气,收回手,也望着远处。
又有两个人走过来,站在他们身边。谁也不说话,就那么站着,望着那还在进行的测试,望着那些还没轮到的人,望着那高处的、永远也够不着的门楼。
李长风站在队末,将这一幕看在眼里。
他没想到淘汰率这么高。
九个人,七个刷下来了。
剩下的两个,一个是那矮胖青年——单木灵根,可入灵植园。
另一个,是花千娇。
花千娇的手,还按在璇光鉴上。
从方才起,她的手便一直按在那里,没有离开。其他八个璇光鉴早已暗了下去,唯独她面前这一个,还亮着。
亮着的,是两颗小球。
金黄色的那颗,灿灿的,像秋日午后的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