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青捡了些干柴,在洞中央生了一堆火。火光照亮了山洞,照得那石壁上的裂纹清清楚楚,也照得四人的脸忽明忽暗。
他们围坐在火堆旁。
没人说话。
只有柴火燃烧的“噼啪”
声,一下一下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王心灵坐在最靠里的位置,离火堆最近。她抱着膝盖,下巴搁在膝盖上,盯着那跳动的火焰,不知在想什么。
王青坐在她旁边,低着头,拨弄着地上的一根枯枝,一下一下,把那枯枝拨得转来转去。
王玄之坐在李长风对面,靠着石壁,闭着眼,像是在养神。可他那微微颤动的睫毛,却出卖了他——他没睡着,只是在想心事。
李长风坐在洞口附近,背靠着石壁,望着洞外的夜色。
月亮还没升起来,外面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只有风从远处吹来,吹过山岗,吹过树林,吹进洞里,带着一股子凉意,吹得那火苗一晃一晃的。
没人说话。
那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李长风忽然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很淡,像风吹过竹叶,簌簌的一下。可在寂静的洞里,却格外清晰。
三人都抬起头,看向他。
李长风也不看他们,只是望着洞外的夜色,道:
“你们还是怕我。”
王玄之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李长风转过头,看向他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映得那张脸忽明忽暗,映得那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王兄,我问你。若我想杀你们,方才在官道上,还用得着跟赵天明打那一架?”
王玄之一愣。
李长风又道:“若我想抢你们的东西,你们身上那点灵晶,够我出手的?”
王玄之说不出话来。
是啊,这人身上有紫灵晶,随便拿出一枚,都比他们三人身上的灵晶加起来还多。他若想抢,何必多此一举?
李长风又看向王青,看向王心灵,道:
“我杀赵家的人,是因为他们要杀我。可你们,是我的朋友。”
他把“朋友”
两个字咬得极重。
“我李长风行事,向来恩怨分明。对我好的,我记在心里,十倍奉还。想害我的,我也不客气,百倍奉还。”
他说完,便不再说话,只是望着洞外的夜色。
火堆里的柴“噼啪”
响了一声,溅起几点火星,又落回灰烬里。
王玄之看着他,看着那张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脸,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惭愧。
他想起方才在路上,自己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,想起自己那躲闪的目光,想起自己那不敢开口的犹豫。
这人救了他们的命,杀了他们的敌人,替他们挡了灾。可他们呢?却像防贼一样防着他,像躲瘟疫一样躲着他。
他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来。
走到李长风身边,坐了下来。
李长风转过头,看着他。
王玄之也不看他,只是望着洞外的夜色,道:
“李兄说得是。是我们……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