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天明没答话。
他只是抬起手。
那柄玄青色的飞剑再次飞起,悬在半空,剑尖直指李长风。
可这一次,他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。
那手掐了个诀,动作快得只剩残影。那手印繁复得很,一重又一重,像一朵花在刹那间绽放。手印结成的那一刻,他身前忽然亮起一团光。
那光是火红色的,耀眼得很,像一轮小小的太阳,从地平线上跳了出来。它越烧越旺,越烧越大,从拳头大小变成脑袋大小,又从脑袋大小变成脸盆大小。
火光跳动之间,四周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起来,隔着十几丈远,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热浪。路边的枯草,离得近些的,已经开始冒烟,丝丝缕缕的青烟升起来,飘散在暮色里。
李长风看着那团火球,心中暗暗点头。
这火球,比玄界的火球术强了何止十倍?
玄界的火球术,他也见过。那是火系玄术里最基础的功法,烧出来的火球不过拳头大,颜色也暗,像烧过头的炭,带着几分灰扑扑的死气。
可眼前这团火球,通体赤红,红得像血,像燃烧的云,像刚从地心深处喷出来的岩浆。火焰在球体表面跳跃着,翻腾着,像无数条火蛇在扭动,在嘶鸣。
那热浪扑面而来,隔着这么远,李长风都能感觉到脸上的皮肤被烤得紧,像站在火炉边,像靠近烧红的铁。
他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:若是在玄界,这样的火球,怕是一击便能将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。
王玄之脸色大变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团越来越大的火球,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赵天明!”
他厉声喝道,“你卑鄙!”
赵山河在一旁哈哈大笑,笑得前仰后合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:“卑鄙?什么叫卑鄙?王玄之,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?杀人夺宝,天经地义,你跟我讲卑鄙?”
王玄之没理他,只是一步跨出,挡在李长风身前。
他抬起手,也掐了个诀。
手印结成的那一刻,他身前浮现出一道水幕。那水幕比方才对付赵山河三人时更厚,更浓,水光流转之间,隐隐有波涛之声,像一条小河从天上落下来,横亘在他和李长风之间。
可那水幕刚刚成形,赵天明的火球便到了。
“轰——”
一声闷响。
那声音沉闷如雷,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。火球撞在水幕上,水幕便剧烈地颤抖起来,像狂风中的蛛网,随时都会破裂。
水与火相撞,出“嗤嗤”
的声响,蒸汽升腾,弥漫开来,眨眼间便笼罩了方圆数丈。那蒸汽滚烫滚烫的,带着一股子灼人的气息,扑面而来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王玄之咬着牙,死死撑着那水幕。体内的灵气疯狂涌出,灌入那水幕之中,想将它稳住。
可那火球太强了。
炼气九层的全力一击,又岂是他一个炼气七层能挡得住的?
那水幕只撑了三息。
三息之后,水幕便“咔嚓”
一声,裂开一道口子。那口子越来越大,越来越多,像蛛网一样蔓延开去,眨眼间便爬满了整个水幕。
然后——
“砰!”
水幕碎了。
碎成无数片,化作漫天的水雾,四散飘落。那水雾被热气一蒸,又化成更细的雾气,白茫茫一片,什么都看不清。
王玄之闷哼一声,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,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。他飞出去三四丈远,重重摔在地上,又滚了两滚,才停下来。
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可刚撑起半边身子,便一口鲜血喷出,洒在地上,触目惊心。
“师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