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了笑,道:“你不要欺负他们就好。”
王心灵白了他一眼道:“我既然可怜他们,又为何要欺负他们?而且,修仙之人,欺负凡人可是大忌,会受天道惩罚的。”
她说着,又望向那些农人。
那几个农人还在田里忙活,弯着腰,不知疲倦。阳光照在他们背上,那背上的衣裳早已被汗水浸透,贴在后背上,现出那弯弯的脊梁。
李长风也望着他们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在玄界的时候,也见过许多凡人。那些凡人,也是这般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为了一口饭奔忙一辈子。
只是那时,他未曾多想。
此刻再看,却莫名生出几分感慨。
王玄之忽然开口了。
他依旧走在最前面,没有回头,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来:
“修士也好,凡人也罢,各有各的缘法。不必多愁善感,也不必自寻烦恼。赶路吧。”
那声音淡淡的,像风吹过,便散了。
王心灵吐了吐舌头,冲李长风扮个鬼脸,小声道:“我师兄就是这般,说话总像老先生。”
李长风笑了笑,没接话。
一行人继续往前。
走了一阵,李长风忽然想起一事。
他看了看四周,又看了看前面那越来越清晰的人间景象,终于忍不住开口:
“王兄,在下有一事不明。”
王玄之回过头来:“李兄请说。”
“这凌云宗收徒,”
李长风斟酌着用词,“为何不在宗门里收,反要跑到这凡尘俗世来?”
王玄之看了他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那了然像月光落在雪地上,清清冷冷的,却让人莫名心安。
“李兄有所不知。”
他道,“宗门收徒,之所以不在宗门,而在凡尘俗世,原因有三。”
他顿了顿,竖起一根手指:
“其一,宗门所在之地,灵气充沛,寻常凡人承受不住。若直接将凡人带入宗门,轻则头晕目眩,重则经脉受损,反而坏事。”
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:
“其二,宗门收徒,不拘出身,只看天赋。凡尘俗世里,也有不少有灵根的孩子。这些孩子若不来收徒大会,一辈子便埋没在田间地头,岂不可惜?”
他再竖起第三根手指:
“其三,收徒大会设在凡尘俗世,也方便各路散修、各家子弟前来参加。若设在宗门深处,光是进去便要大费周章,谁还来?”
李长风点点头,拱手道:“多谢王兄解惑。”
他心头却暗暗嘀咕:原来是这般。难怪要往这凡尘俗世里来。
可还有多远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