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,声音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感慨。
“世间散修,能到炼气中期已是不易,何况是像你这般……阁下定是不愿意说出实情。既然如此,我们也不勉强。”
便在这时,那粉裙女子终于忍不住了。
她往前又迈了一步。这一步比方才那半步大了些,从白衣男子身后走了出来,站到了他身侧。她的裙摆在暮色里轻轻摆动,像一朵粉色的云,缓缓飘过天际。
她仰起头,看着白衣男子,问:
“师兄的意思是,他已经过了炼气中期?”
那声音软软糯糯的,带着几分急切,几分好奇,还有几分小姑娘听到新奇事时的兴奋。她的眼睛亮亮的,像两颗小星星,一闪一闪地望着自家师兄。
白衣男子微微点头。
“不错。”
他说,声音平静如水,“他跟我一样,已经是炼气七层,步入后期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王心灵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更大了。她转过头,一眨不眨地盯着李长风,那眼神里满是钦佩和好奇,还有几分小姑娘见到英雄时的、藏也藏不住的崇拜。
她想说什么,可嘴唇动了动,却因羞涩不知从何说起,只是那样愣愣地看着他,看着暮色里这个陌生的、却又莫名让人觉得亲近的人。
李长风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。
他轻咳一声,认真道:“这位师兄误会了。我真不是隐瞒不愿意说,实在是没有门派。能修到这里,只是——巧遇了些机缘罢了。”
那青衣男子站在一旁,满脸震惊。
他看着李长风,眼神复杂得很。有惊讶,有后怕,还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——方才他还质问人家“鬼鬼祟祟想做什么”
。若是这人脾气不好,若是这人睚眦必报,若是这人方才那一剑——
他不敢往下想。
白衣男子倒是淡定。他只是微微颔,那神情里带着几分“果然如此”
的释然。他看着李长风,目光里那几分审视渐渐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等相待的尊重——那是同境修士之间,自然而然生出的尊重,不卑不亢,恰到好处。
李长风接着说道:
“正因为一个人修行太难,修到了炼气七层,便遇到瓶颈,难以更上一层楼。”
他说得诚恳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,几分坦诚。那无奈是真无奈,像一个人走到了路的尽头,前路茫茫,不知该往何处去;那坦诚是真坦诚,像山间的泉水,清澈见底,一眼便能望穿。
“没有宗门支持,没有资源,没有功法,没有师长指点——光靠自己摸索,终究是走不远的。所以想找个宗门依靠,能继续往上走走。”
他说完,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,最后落在那白衣男子身上。
那白衣男子听着,微微点头。
他看着李长风,目光里多了几分欣赏。那欣赏是真欣赏,像一个人在山路上走累了,忽然遇见另一个赶路的人,虽然素不相识,却莫名觉得亲切。
“阁下能看清自己,难得。”
他说。
顿了顿,他忽然道:
“既然都是去凌云宗,不如同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