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妖山巅。
李长风深吸一口气。
这一口气吸进去,只觉得浑身舒畅——那空气清新得不像话,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冽,像是山巅的雪,又像是深潭的水,吸入肺中,便觉得整个人都通透了几分。
那清冽从喉咙一路向下,流过胸膛,流过四肢百骸,每一寸血肉都被洗涤得干干净净。
他再次内视丹田。
那片混沌气海依旧在缓缓旋转,玄气浩瀚如海,奔涌如潮。
他试着运转玄气。
那玄气便听话地涌动起来,顺着经脉流转,度快得惊人,顺畅得不可思议。
像江河入海,像万马奔腾,像春潮带雨晚来急,野渡无人舟自横。
比之前快了不知多少倍。
比之前浑厚了不知多少倍。
比之前凝实了不知多少倍。
这就是宗师?
李长风睁开眼,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。
那弧度里,有惊喜——真正的惊喜。
有庆幸——真正的庆幸。
还有几分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、仿佛做梦般的恍惚。
宗师试炼。
他原以为,这一关必定凶险万分,九死一生。
毕竟师父萧寒阳说得清清楚楚——十不存一,生死难料。
他做好了拼命的准备。做好了九死一生的准备。甚至做好了永远留在这里的准备。
可结果呢?
最大的阻碍,竟然只是山腰与夜千行的一战。
而那一战——
他想起夜千行那张狰狞的脸,想起那赤狼真形,想起那牵丝剑,想起那炼魂葫,想起那古木擎天诀。
那一战,他确实拼尽了全力。
法宝尽毁,伤势惨重,差点就交代在那里。
但也正是那一战,让他得到了木灵之心。
若非如此——
若非如此,五行之心便无法集齐。
若非如此,便不会有郑鼎的出现。
若非如此,他此刻怕是还在那翻涌的雾海中苦苦挣扎,寻找那虚无缥缈的试炼入口。
因祸得福。
当真是因祸得福。
李长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。那笑意里,带着几分庆幸——庆幸那一战他活了下来。带着几分得意——得意他终究还是赢了。还有几分“老天爷待我不薄”
的满足——这一路走来,虽有坎坷,虽有凶险,可老天爷,终究还是偏爱他的。
然后,他想起另一件事。
修仙。
他即将踏入传说中的仙途。
这个念头一起,心底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那情绪里有兴奋——真正的兴奋。就像孩童第一次看见糖葫芦,那糖葫芦红艳艳的,亮晶晶的,光是看着就让人流口水。就像少年第一次握紧剑柄,那剑柄冰凉凉的,却握得手心烫。就像他第一次站在山巅,俯瞰脚下的万里山河,那一刻,天地都在脚下。
那情绪里有激动——难以抑制的激动。
心跳咚咚咚咚,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如潮,带着一股灼热的温度,烫得他浑身热。他握紧拳头,那拳心里全是汗,全是滚烫的、兴奋的汗。
那情绪里还有好奇——对未知世界的好奇。
灵界是什么样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