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看着掌心那五色光华渐渐内敛、归于平静的珠子,轻笑着摇了摇头:
“有缘自会相见,无缘强求不得。”
说罢,他将金、土、水、火四心收入玄空袋,只留下那枚木心。
碧绿的珠子静静躺在他掌心,那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生机气息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,顺着他掌心肌肤渗入体内。
那气息温润,柔和,像春日午后穿过新叶的第一缕暖阳,所过之处,连日苦战的疲惫竟被熨帖地抚平了几分。
李长风深吸一口气,盘膝坐了下来。
夜千行已死,镇妖山上再无旁人。岩台虽残破,但足够容身。
山风凛冽,却也吹不散木心逸散的那股温润生机。
他闭上眼,将木心握在掌心,开始调息。
碧绿的光晕从指缝间透出。
起初只是一丝一缕,如春蚕吐丝,细细的,软软的,缠绕上他的手腕。随即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,顺着手臂经脉缓缓蔓延,所过之处,那些因恶战而干涸龟裂的经脉,竟像久旱逢甘霖的土地,开始贪婪地吸收、滋养、愈合。
那种感觉很奇异。
不是疼痛——那些伤口早已痛到麻木。而是一种极细微的、从每一寸血肉深处传来的酥麻与微痒,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皮肉下轻轻爬行,又像早春冻土下无数草芽同时顶破土层,争先恐后地探出头来。
李长风闷哼一声,眉头微蹙,却强忍着不去抓挠,任由那股碧绿的光华在体内游走。
从左臂开始。
那处被蚀骨剑刺穿的位置,残留的乌黑腐蚀之力本已被驱散大半,此刻在木心生机的冲刷下,最后一丝顽固的暗色也如残雪遇春阳,迅消融殆尽。
伤口处,新生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度生长、交织、愈合,最后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红疤痕,像是从未受过伤。
接着是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。
木心之力汇聚于此,碧绿光华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,在伤口处盘旋、缠绕、渗透。
那种酥麻感更加强烈,李长风额头沁出细密汗珠,牙关紧咬,却始终没有睁眼。
他能感觉到,那伤口深处,断裂的筋膜正在一根一根重新接续,撕裂的肌肉正在一丝一丝重新愈合。
然后是胸腹间那些细密的剑痕、背后被碎石划开的血口、双腿上被灼热刀气燎出的焦痕……
碧绿的光华如涓涓细流,在他体内周而复始地流转。每流转一周,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便愈合一分,干涸的经脉便滋润一分,破碎的筋膜便修复一分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也许是一日,也许只是几个时辰。在这镇妖山上,时间本就是最模糊的东西。
李长风缓缓睁开眼。
天色依旧铅灰,山风依旧凛冽。但掌心的木心,碧绿的光华已黯淡了许多,不再如初时那般生机澎湃,而是像被抽走了大半力量,静静躺着,温润依旧,却多了几分疲惫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。
左臂上,那道被蚀骨剑刺穿的伤口,只剩一道浅浅的粉痕,不仔细看几乎分辨不出。
左肩处,深可见骨的刀伤已经完全愈合,新生的皮肤光洁如初,甚至比周围更白嫩些,像是婴儿的肌肤。
胸腹间那些细密的剑痕,也已消失大半,只剩下几道较深的,也已结痂,不再渗血。
他活动了一下左臂,又转动了一下肩膀。酸痛还在,但已不再是那种撕裂般的剧痛。
经脉内,原本稀薄如丝的玄气,此刻也恢复了大半,虽远未回到巅峰,但已足够支撑接下来的路。
李长风吐出一口浊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