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某种禁锢。
汪茹看着他,眼底那层清冷的冰彻底化了,变成一汪深不见底的水,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——挣扎,渴望,恐惧,还有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她忽然俯下身。
这个动作很突然,李长风还没反应过来,就感觉到两片柔软的、带着海水咸涩的唇,贴上了自己的嘴角。
很轻的一个触碰,一触即分。
像蝴蝶停驻,又像羽毛拂过。
汪茹迅起身,从他怀里挣脱,踉跄着退开几步。
她站在及膝的海水里,浑身湿透,白裙紧贴身体,在渐浓的暮色里几乎透明。
她胸口起伏着,嘴唇微微颤抖,脸上红晕更深,眼神却直直看着他,没有躲闪。
李长风慢慢从水里坐起来,海水从他梢滴落,滑过脖颈,没入衣领。他抹了把脸,看向她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不是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痞笑,而是很深的、带着某种了然和温柔的笑。
汪茹别开脸,伸手拢了拢湿透的衣襟,可湿布料紧紧贴着,怎么拢也遮不住什么。
她索性放弃了,转身朝沙滩上走,赤脚踩在湿润的沙地上,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足印。
走了几步,她回头,声音在暮色里飘过来:“还不起来?水凉了。”
李长风从水里站起来,湿透的青衫贴着身体,水珠顺着衣摆滴落。他拎起扔在沙滩上的靴子,赤脚跟上她的脚步。
夕阳已经完全沉没,西边天际只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晖,像即将熄灭的炭火。
天空彻底转为深蓝,星星更亮了,月亮也从海平面上升起,是一弯皎洁的上弦月,洒下清辉如霜。
两人前一后走在沙滩上,谁也没说话。
只有海浪声,和脚下沙子被踩压的细微声响。
汪茹带他走的那条小径很隐蔽,藏在茂密的热带灌木丛后。路是被人踩出来的,勉强能容一人通过,两旁生着阔叶植物,叶片在月光下泛着墨绿的光泽,边缘镶着一圈银白的月辉。
偶尔有不知名的小虫鸣叫,声音清脆,此起彼伏。
走了约莫一刻钟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处地势稍高的小坡,视野开阔,能俯瞰整片新月形的海湾和远处无垠的墨蓝色海面。坡上建着一座小木屋,不大,但看起来精致结实。
木结构的主体,屋顶铺着干燥的棕榈叶,层层叠叠,在月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泽。墙面用原木拼接,缝隙里仔细填着苔藓和泥灰,显得古朴自然。
屋子有三间,呈“凹”
字形围出一个小院,院里用石块简单铺了条小径,两旁种着些花草,在月光下静静开放,散着若有若无的清香。
“这些木材是你从中洲运来的?”
李长风问,目光扫过木屋的每一个细节。
“嗯。”
汪茹应了一声,推开低矮的竹篱院门,“其实也就花了半个月时间,就建好了。有时候……会过来住几天。”
她走进中间那间屋子,擦亮火折,点亮了桌上的油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