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位姑娘暂且在此歇息。”
执事道,“稍后会派两名侍女过来听候差遣。苑内小厨房随时可用,若想用膳,吩咐一声便是。若有其他需要,随时告知弟子。”
他的态度恭敬有礼,却不过分殷勤,恰到好处地让姐妹俩感受到被重视,又不会觉得拘束。
羽心嫣微微欠身:“有劳了。”
执事退下后,羽心然立刻在屋里转了一圈,摸摸桌椅,看看瓷器,又跑到窗边推开窗户。松风涌入,带着清凉湿润的气息。
“姐姐,”
她回过头,眼睛亮晶晶的,“这里真好。”
羽心嫣走到她身边,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与远处若隐若现的峰峦,轻轻“嗯”
了一声。
何止是好。
这一路行来,从山门弟子的热情尊敬,到擎天宫的宏伟气象,再到此刻这处幽静雅致的客苑,以及那位执事妥帖周到的安排……无一不在彰显李长风在这宗门内然的地位,以及擎天宗作为顶尖仙门的底蕴与气度。
而她们,作为李长风带来的人,也被纳入了这份尊重与礼遇之中。
羽心然趴在窗台上,下巴搁在手背,喃喃道:“祖师他……到哪里都这么厉害。”
羽心嫣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望着云海。
心中那点倾慕,如窗外松涛,层层叠叠,无声汹涌。
她忽然很想知道,李长风年少时在这里是如何模样,是如何一步步成长为现在这般的传奇。
这座山,这座宫殿,这片松涛,都曾见证他的过往。
而她,终于踏入了他的世界。
哪怕只是边缘一角。
也足够让她心跳加,脸颊微热。
松风拂过,扬起她颊边一缕丝。她抬手拢住,指尖触到耳垂,一片滚烫。
……
擎天宫后山,观云台。
此处已是擎天峰顶,一块天然巨石探出悬崖,平整如削。
台上无遮无拦,唯有云海在脚下翻涌,远山如黛,天际线处金光破云,正是日落时分。
巨石中央摆着一张石桌,几张石凳。桌上一壶清茶,几碟干果。
五人围坐。
主位上是位须皆白、面容清癯的老者,一袭洗得白的青布长袍,袖口磨损,却浆洗得干净挺括。
他端着茶碗,目光望着云海深处,神色平静如古井无波。正是擎天宗上任宗主、如今隐退后山的宗师,萧寒阳。
左手边坐着现任宗主沈西楼,浓眉深目,一身绛紫色宗主常服,坐姿如松,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。
右手边是厉无咎,面容冷峻,法令纹深如刀刻,即便闲坐也绷着肩背,手边石凳上横放着一柄无鞘铁剑。
对面是晏清商,面容清癯,蓄着短须,眼神温和而深邃,着一身朴素的灰布道袍,正捏着一枚松子,指尖微动,松子壳便整齐裂开,露出饱满的果仁。
最外侧是高天阳,身材魁梧,露出的手臂筋肉虬结,正抓着一把核桃,也不见用力,五指一拢,核桃壳便“咔吧”
碎裂。
五人正闲聊着宗门近况,弟子修行,偶尔提及北境战事,皆神色凝重。
“寒老宗师陨落,于我人族实乃一大损失。”
沈西楼叹息,“北境失去这根定海神针,日后怕是……”
话未说完,高天阳忽然“嗯?”
了一声,扭头望向身后山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