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,他猛地反应过来,也顾不上地上泥泞冰冻,“噗通”
一声就单膝跪了下去,抱拳过顶,甲胄哗啦作响:“末将王闯,参见护国公!”
这一跪一喊,石破天惊。
周围那些原本还持着兵器、满脸戒备的兵士们,全都傻了眼。
王闯将军可是他们这营寨里目前最高级别的将领了,是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硬汉,平时骂娘声比说话声都大,何时见过他对人这般恭敬,甚至是……惶恐?
“真是……李国公?”
“护国公?!我的娘……”
低低的惊呼和吸气声响起,所有的弩箭、刀剑瞬间垂下或收回,兵士们下意识地跟着往后退了半步,让出空间,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李长风身上,好奇、敬畏、难以置信交织。
传奇中的人物,就这么活生生站在了面前,还是在这刚刚经历血战的北境前线。
王闯跪在地上,头埋得很低,心脏砰砰狂跳。
他几年前在京畿卫戍部队待过一段时间,远远见过这位爷几次。
印象最深的一次,是这位爷奉旨出征东境,玄武大街净水泼街,百姓夹道,年轻的将领骑在神骏的黑马上,甲胄鲜明,意气风,那场景至今难忘。
后来关于他的传说越来越多,平叛、退楚、封公……每一件都是泼天的大功。
更别提京城暗流里那些关于他与当今女皇关系的隐秘传闻了。
这样一位人物,此刻竟然出现在北境这刚被打烂的战场上,王闯只觉得脑袋嗡嗡的,又是震惊,又是激动,还有种不真实的恍惚。
“起来吧,王将军。”
李长风的声音传来,依旧平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谢国公爷!”
王闯这才敢起身,动作有些仓促,甚至差点被自己披风绊了一下。
他起身后,腰板挺得笔直,双手垂在身侧,姿态恭谨得近乎僵硬,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是褶子,却又小心翼翼:“国公爷,您……您怎么到这儿来了?这地方刚打完仗,乱糟糟的,血腥气重,您快请,快请到里面坐!”
他侧身让路,连连躬身示意,又狠狠瞪了一眼周围还有些愣的兵士:“都愣着干什么!让开!去,把中军帐收拾一下,生上炭火,沏……沏茶!最好的那个茶砖!”
兵士们如梦初醒,忙不迭地散开,有的跑去传令,有的好奇地偷偷回望。
王闯亲自在前面引路,脚步都放轻了许多,时不时回头赔着笑,生怕有什么怠慢。
李长风迈步跟上,羽心嫣和羽心然自然紧随其后。
所过之处,营寨中的兵士无论正在做什么,都不由自主地停下动作,投来注目礼。
那目光复杂,有对传奇的好奇,有对高位的敬畏,也有一丝因惨烈战事而麻木的瞳孔里,被这意外插曲激起的细微波澜。
王闯一路将李长风三人引至一顶相对完整、也稍大些的营帐前,亲手掀开厚重的挡风帘子,一股混杂着汗味、血腥味和劣质烟草味的热气扑面而来。
他脸上闪过一丝窘迫,忙道:“国公爷海涵,边塞苦寒之地,营房简陋,比不得京城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
李长风打断他,径直走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