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子似的风刮在脸上、手上,裸露的皮肤瞬间就冻得红僵。
积雪更深,一脚下去能陷到大腿根,拔出来都费劲。行走变得无比艰难,每前进一丈,都要耗费比在林间多几倍的力气。
火凤四人本就玄气全无,体力消耗巨大,此刻更是举步维艰。
羽心嫣右臂的伤口在严寒中冻得麻木,但每一次用力牵扯,还是有尖锐的刺痛传来。她咬着牙,嘴唇冻得紫,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。不是因为冷,更多的是因为……怕。
无边无际的雪原,仿佛没有尽头。被捆绑着,像牲口一样被驱赶,去向一个未知的、充满恶意的巢穴。等待她的会是什么?妹妹会遭遇什么?死亡或许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死前要经历的羞辱和折磨……
这些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。
恐惧,如同这雪原上的寒风,无孔不入,一点点冻结她的血液和骨髓。
她终于忍不住了。
低低的、压抑的啜泣声,从她被堵住的嘴里溢出来,混在风里,断断续续,像受伤小兽的哀鸣。
走在后面的羽心然听见了,心里一疼。
她努力靠过去,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姐姐,隔着绳索,尽量传递一点暖意和支撑。
“姐姐,别怕。”
她低声说,声音在风里有些模糊,但很坚定,“相信天无绝人之路。”
羽心嫣怔了一下,抬起泪眼模糊的脸,看向妹妹。
羽心然的脸冻得通红,鼻尖挂着小冰珠,头凌乱,模样狼狈。
可她的眼神,却异常清澈、镇定,甚至……带着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、柔韧的力量。
“心然……你……”
羽心嫣哽咽着,说不出话。她忽然觉得,这个从小到大都需要自己保护的、胆小爱哭的妹妹,好像有些不一样了。
“真的,姐姐。”
羽心然又靠近了些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贴着羽心嫣的耳朵,“说不定……后面会有机会的。只要活着,就有希望。”
她没法说出李长风的秘密,只能用这种方式安慰姐姐。
同时,她悄悄瞥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李长风。
李长风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,嘴里哈出的白气很快被风吹散。
他似乎也冻得够呛,缩了缩脖子,还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真他妈冷,大蟒蛇都要冻成小蚯蚓了。”
可羽心然看得分明,他那缩脖子的动作,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刻意。
他的呼吸平稳悠长,脸色也只是被风吹得微红,根本不像真正受冻的样子。
他在装。
连怕冷都在装。
羽心然心里那点不安彻底消失了,反而升起一种奇异的、参与其中的兴奋感。
她知道了一个秘密,她和李长风之间,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羽心嫣顺着妹妹的目光,也看向了李长风。
李长风恰好抬起头,对上她的视线。
他仍是那般玩世不恭,痞气地笑着,挑了挑眉,冲她眨了一下左眼,就像一个轻佻浪荡的小流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