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里再次只剩下唐玉宣一人。
她缓缓走到书案后坐下,摊开一份空白的奏折,提起朱笔,却半晌没有落下。
笔尖的朱砂缓缓凝聚,欲滴未滴。
窗外,秋风打着旋儿从殿前扫过,卷起几片早枯的落叶,哗啦啦作响,更衬得殿内一片寂寥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握着笔的、指节微微白的手。
混账东西。
她在心里又骂了一句。
然后,用力吸了吸鼻子,将眼中那点不合时宜的酸涩狠狠逼了回去,落笔,开始批阅堆积如山的奏章。
字迹铁画银钩,力透纸背。
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,都镇压在这一笔一划的威严之下。
只是那偶尔的停顿,和看向段府方向时一闪而过的复杂眼神,泄露了这位年轻女皇内心,远非表面那般平静无波。
风雨欲来,而他,却抽身先走了。
这盘棋,她得自己下完。
薄暮时分,曲妙音进宫见驾。
“陛下,李长风走了!”
曲妙音很慌张,声音颤。
“哼!”
女皇冷哼道,“朕已知道。”
“他……他定是回了楚国。”
女皇浑身一震。
“他曾跟臣抱怨过,说乾国四面环敌,整天有解决不完的麻烦。相比之下,楚国的地理位置就好很多。不如回楚国去,当个皇子享清福。当时臣还以为他只是开玩笑,说说而已,不曾想……”
女皇跌坐在椅子上,垂头丧气,胸脯剧烈起伏。
“陛下!”
“不可能!”
女皇突然站起来,声音陡然抬高,但是又像没多少底气,“若回楚国,为何不带家眷?难道段府那些女人,他不要了?”
曲妙音眼前一亮,点头道:“是啊,陛下英明,是臣考虑欠周。李长风重情重义,断不会做出抛弃妻妾之事。”
“重情重义?”
女皇心道,真的吗?
那他为何会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