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风声音里带着笑,也带着难得的温柔,“定要带上你。”
曲妙音娇嗔道:“我何时说过要跟你走?我要一直跟着陛下。”
“哼。”
李长风轻笑,“绑也要把你绑走。”
曲妙音挣脱他的手:“你……你就不能说句正经的!”
“正经话多没意思。”
李长风笑道,“好了,回去吧。瞧你累的,眼圈都黑了。”
曲妙音抬头瞪他,可那瞪眼里没什么怒意。
她整理了一下官袍,推门而出。
脚步声渐远。
李长风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,脸上的笑渐渐敛去。
他走回软榻旁,坐下,指尖在膝上敲了敲。
西境有妖为患。
这不是天赐良机么?
他闭上眼,内观气海。八卦鼎光华流转,修为满溢。
他忽然想起曲妙音方才的话,想起她说“你若真想走……我不会拦你”
时,那双泛红的眼睛。
也想起女皇——那个总是故作威严,却总在他面前破功的姑娘。
一个念头冒出来,恶作剧似的,让他忍不住笑出声。
不如……不告而别?
不是真走。
是让她们以为我走了。
让女皇以为他撂挑子不干了,回楚国当皇子去了。让她急,让她慌,让她感受感受——没有李长风,这朝堂,这江山,她扛不扛得住?
也让曲妙音……让她尝一尝担心的滋味。让她以为他真的不辞而别,让她后悔没多留他一会儿,没多说几句话。
“有意思。”
李长风自言自语,笑容却更盛,“好玩。”
……
暮色四合时,段府晚宴。
长条梨木桌上摆得满满当当——八宝鸭子、清蒸鲈鱼、蟹粉狮子头、火腿煨笋……都是李长风爱吃的菜。
酒是七里香,冷寒月特意从酒窖里取了两坛陈了三年的,拍开泥封,满室醇香。
吕清月坐在主位左侧,穿一身藕荷色绣兰草的常服,髻松松挽着,簪了支碧玉簪子。她端着酒杯,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对面的李长风。
南宫秋月坐在李长风右手边,正夹了块鸭肉放到他碗里,低声说:“这鸭子炖了三个时辰,肉都酥了,你尝尝。”
林兮若挨着南宫秋月坐,一身鹅黄襦裙,衬得小脸莹白。
她没怎么动筷子,只托着腮看李长风吃饭,眼里漾着笑。
冷寒月坐在李长风左手边,依旧是一身素白,只在襟口绣了几枝淡墨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