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垂着眼,手指按在文书上。
“朝会上吵了一上午。”
她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还是为会盟的事。”
李长风笑了:“又骂我祸国殃民了?”
“差不多。”
曲妙音抬眼看他,目光复杂,“武承嗣说你是楚国细作,陈延年说你挟恩图报,周文渊……
引经据典说了半个时辰,中心思想就一个——女子为相已是荒唐,若再听信女子与外臣之言割地求和,国将不国。”
她说得平静,可李长风听得出那平静底下的疲惫。
“辛苦了。”
他难得没开玩笑,倒了杯茶推过去,“喝口茶,润润嗓子。”
曲妙音接过茶杯,指尖碰到他手指,微微一颤。
她低头抿了口茶,热气蒸上来,熏得眼眶有些湿。
“陛下压下了。”
她继续说,声音低了些,“但压得了一时,压不了一世。朝中反对声浪太大,会盟之事……恐怕难办。”
“难办就先别办了。”
李长风说得轻松,往后一靠,翘起腿,“反正我不急。”
“你不急?”
曲妙音蹙眉,“可楚国那边……”
“楚国那边更不急。”
李长风打断她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,“他们巴不得乾国内部吵翻天。吵得越凶,将来谈判时,他们越有筹码。”
曲妙音沉默了。
书房里静下来,只听得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
阳光斜斜照进来,在她绯色官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站在那儿,背脊挺得笔直,可李长风看得出,那挺直的脊梁,已经撑了太久。
良久,她轻声开口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对他说:“今早边关有急报。”
李长风抬眼看她。
“西境。”
曲妙音吐了口气,“苍狼原一带,妖患又起了。这次不是寻常小妖——探子回报,至少有三头‘赤眼妖狼’成了气候,聚拢上千狼群,已经袭击了三处边镇。”
“赤眼妖狼?”
李长风挑眉,“我曾看过卷宗,此妖以前是西境一霸,后来被剿干净了,又死灰复燃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