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忙噤声,躬身让道。
曲妙音经过时,目光淡淡扫过,未作停留。
等她走远了,才有人轻哼一声:“装模作样。一个女子,懂什么治国?”
“慎言!”
先前扯袖子的官员低斥,“你忘了她爹是谁?曲惊天!在野大宗师,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。
再说了,悦文书肆掌控天下舆论,妙音坊网罗三教九流……这位曲相手里的筹码,可不比谁少。”
那人不说话了,只脸色仍不好看。
另有一人道:“曲相之才,早就名满天下,我等不可妄加匪议。”
余者皆不再言。
九月初三,晴朗的好天气。
李长风起了个大早,难得没赖床。
他披了件外袍坐在书案前,提笔写表函。
如今女皇江山稳固,曲妙音也坐上了相位,这乾楚会盟之事,也是时候提上日程了。
纸是御赐的洒金宣,墨是上好的松烟,笔尖落下去,字迹潇洒飞扬:
“臣李长风谨奏:今乾楚两国,边患暂平,然宿怨未消,边境陈兵百万,日耗钱粮无数,军民疲敝。
臣愚见,当趁此良机,重启会盟之议。一者可定边界,永息干戈;二者可通商贸,互利百姓;三者……可退还原属楚国之大泽三州,以示诚意,永结盟好。”
写到这里,他笔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落款,盖印。
当日午后,这道表函便送到了御书房。
唐玉宣打开时,正在批阅工部关于漕运整治的奏折。
她看完,沉默良久,将表函搁在案上,指尖无意识地点着纸面。
梅蕊在一旁奉茶,瞥见陛下神色,轻声问:“是李公子的折子?”
“嗯。”
唐玉宣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“他想要张罗乾楚会盟,还提了……退还大泽三州。”
梅蕊手一抖,茶盘里的杯盏轻碰,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陛下,这……”
“朕知道。”
唐玉宣放下茶盏,望向窗外。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,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,“他答应过楚国,朕也……默许过。”
她没再说下去。
梅蕊却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