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需要一个完美的、无懈可击的帝王名声。
她只需要这江山稳固,百姓安乐。
而那个人,会帮她。
这就够了。
“传朕口谕,”
她转身,语气平静,“明日早朝后,召李长风进宫。朕……想吃他上回带的那个瓜子。”
赵忠贤一怔,随即躬身:“老奴遵旨。”
……
八月初六,暑气已退。
晨光初露时,段府已是一片忙碌。
仆役们踩着梯子将最后几盏红灯笼挂上门檐,丫鬟们抱着崭新的红毡穿梭于廊下,厨院里飘出蒸糕点的甜香,混着清晨微凉的风,在府邸上空织出一层暖融融的喜气。
前院东厢房里,林兮若天未亮便醒了。
她坐在梳妆台前,铜镜里映出一张清丽却略显苍白的脸。窗外天色还是青灰的,屋里只点了一盏烛台,光晕昏黄,将她纤细的身影投在墙上,微微颤。
“小姐,您这就起了?”
贴身丫鬟丫环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热水,见她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那儿,吓了一跳,“离吉时还早着呢。”
林兮若没说话,只是盯着镜中的自己看。
镜中人穿着大红的里衣,领口袖口用金线绣着细密的缠枝花纹。
这是吕清月前几日送来的,说是宫里绣娘的手艺,料子柔软亲肤,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她伸手摸了摸衣襟,指尖触到那细腻的绣纹,心里忽然慌得厉害。
声音有些颤抖:“我。。。。。。我脸色是不是很难看?”
丫环放下铜盆,凑过来仔细瞧了瞧,噗嗤笑了:“小姐是太紧张了。没事儿,待会儿敷些脂粉就好。您这是大喜的日子,该高兴才是。”
高兴。
林兮若抿了抿唇。
她自然是高兴的,高兴得昨夜几乎没合眼,一会儿想着明日该怎样行礼,一会儿又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,惹人笑话。
可除了高兴,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惶恐的期待——像站在悬崖边,明知前方是万丈风光,可那一步迈出去之前,心总悬在半空,落不到实处。
“公子。。。。。。起了吗?”
她问。
“起了起了。”
丫环拧了热帕子递给她,“我方才路过公子的院子,里头灯早亮了。梅蕊姐姐正张罗着给公子更衣呢。”
林兮若接过帕子敷在脸上,温热的水汽蒸得眼皮胀。她闭上眼,脑海里却浮现出李长风那张总是带着笑的脸——懒洋洋的,漫不经心的,偶尔挑眉时眼里闪过促狭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