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气里带着不自知的埋怨。
李长风走到案前,也不行礼,自顾自拉了把椅子坐下,笑眯眯道:“陛下召见,臣不得沐浴更衣、焚香净手,以示恭敬?”
“贫嘴。”
唐玉宣搁下笔,揉了揉酸的眉心,“朕让你辰时三刻到,现在都快巳时了。”
“路上遇见几个老朋友,聊了两句。”
李长风说着,目光扫过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,嘴角抽了抽,“好家伙,这才几天,陛下这是把全天下的事儿都搬来了?”
唐玉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脸上倦色更浓。她身子往后靠进椅背,长长叹了口气:“以前看父皇批折子,总觉得当皇帝威风。如今自己坐上来才知道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带着难得的疲惫和茫然:“天下大事,小到某县闹蝗灾,大到边关调兵,全要朕一人决断。这堆积如山的奏折,看一眼就头疼。”
李长风安静听着,等她说完,才挑了挑眉:“就为这事儿?”
“这事还不够大?”
唐玉宣瞪他,“你可知光昨日,户部报上来需要批复的款项就有十七项,工部要修三条水渠,兵部说北境马匹不足需要采买,吏部提请考核地方官员……每一件都要朕仔细斟酌,朱批指示。稍有不慎,便是祸患。”
她说得有些急,胸口微微起伏,显然这几日被这些政务压得喘不过气。
李长风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御案旁,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奏折翻开。是江南某府报上来的一桩田产纠纷案,洋洋洒洒写了三大页,文绉绉绕来绕去,核心不过是两家富户争一块水田。
“这种事儿也值得往御前报?”
李长风嗤笑一声,把奏折扔回桌上,“地方官是吃干饭的?”
唐玉宣一怔:“这是例行的奏报,朕需知晓……”
“陛下需知晓的是天下大势,是边防粮草,是民生根本。”
李长风打断她,手指在那一摞奏折上敲了敲,“不是这些鸡毛蒜皮。若事事都要陛下亲决,要那些地方官、六部官员做什么?吃闲饭领俸禄的?”
唐玉宣被他问住,张了张嘴,却不知如何反驳。
李长风看着她茫然又疲倦的神色,语气软了下来:“陛下若信得过臣,这些杂事……臣或可略为代劳。”
唐玉宣眼睛一亮:“当真?”
很明显,今日召李长风入宫,等的就是这个。
“自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