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……”
“但你记住,”
皇帝忽然睁开眼,目光竟闪过一丝锐利,“帝王……不能心软。心软了……江山就乱了。”
他盯着女儿,一字一句:“你将来……要坐这个位置,就得……狠得下心。该杀的人……要杀。该舍的人……要舍。”
唐玉宣怔怔看着他。
“李长风……”
皇帝声音渐低,“他帮了你……很多。但他是南山玉的儿子……留不得。朕……留了道旨意……在赵忠贤那儿……你登基后……让他走……”
话音未落,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唐玉宣慌忙起身要叫人,皇帝却死死抓住她的手,力道大得不像个垂死之人。
“答应朕……”
他盯着她,眼中血丝密布,“让他走……永远……别回京城……”
唐玉宣嘴唇颤抖:“父皇……”
“答应朕!”
皇帝嘶声道。
殿内静得可怕,只有铜漏滴答作响。
许久,唐玉宣闭上眼睛,轻轻吐出一个字:“……是。”
皇帝松开手,整个人瘫软下去,眼中的光一点点涣散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他喃喃道,目光飘向虚空,像是看到了什么很远的地方,“朕……该去见……你母妃了……”
寅时三刻,铜漏最后一滴落下。
养心殿内,哭声骤起。
六月初六,大行皇帝龙驭上宾,天下举哀。
丧钟敲响时,李长风正坐在段府后院的石凳上,就着一碟花生米喝酒。钟声透过层层屋瓦传进来,沉闷绵长,一声接一声,整整二十七响。
他举到唇边的酒杯顿了顿,又若无其事地饮尽。
青依依从廊下匆匆走来,脸上犹带泪痕:“公子,宫里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”
李长风放下酒杯,拍拍衣摆站起身,“换衣服吧,该进宫哭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