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帝王之心,向来如此。”
“你就不怕?”
唐玉宣转头看他,“方才若我真没来,你真会喝?”
李长风笑了,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微乱的丝——这动作做得自然而然,仿佛做过千百遍。
“怕啊,怎么不怕。”
他说,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但臣更怕殿下为难。陛下毕竟是您父亲,臣若当场翻脸,殿下夹在中间,岂不是更难做?”
唐玉宣怔怔看着他,忽然觉得鼻子酸。
这个人,永远这样。
嘴上没个正经,做事离经叛道,可真正紧要关头,却总在为她着想。
“傻子,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?”
她低声骂了一句,别过脸去,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。
李长风却看见了。他笑意深了些,手指轻轻蹭过她眼角,抹去那点湿意。
“臣要是傻子,殿下就是傻子的主子,更傻。”
他说。
唐玉宣终于破涕为笑,伸手打了他一下: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贫嘴!”
亭外,夕阳完全沉下去了,天边只余一抹暗红的霞光。御花园里渐次亮起宫灯,昏黄的光透过枝叶缝隙,在青石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有太监小心翼翼走过来,跪在亭外:“殿下,陛下已送回养心殿,太医正在诊治。赵公公让奴才来问,殿下是否现在过去?”
唐玉宣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衣襟和神色,又恢复了那个端庄持重的皇太女模样。
“本宫稍后便去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李长风,“护国公与本宫一同。”
“是。”
太监退下。
亭内又静下来。
唐玉宣看着李长风,忽然很轻地说:“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