证据做得天衣无缝,人证物证俱在……朕顺水推舟,就接了那把刀。”
他闭上眼睛:
“朕知道那些证据多半是假的……可朕还是接了。因为朕需要一把刀,除掉那个让朕夜不能寐的权臣。至于他是不是真的通敌……重要吗?”
不重要。
至少在当时,不重要。
皇帝睁开眼,眼底一片冰冷:
“可现在,他们要把这把刀,架回朕脖子上。”
他转身,盯着赵忠贤:
“翻案……说得轻巧。若真翻了案,史书上会怎么写?‘乾帝世成,听信谗言,冤杀忠良,致段氏一百四十三口含恨而终’——朕会成为千古昏君,遗臭万年。”
赵忠贤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,冷汗涔涔。
“陛下……”
他声音颤,“那……那该如何是好?朝堂之上,群情激愤,若强行压下,只怕……”
“只怕朕的‘圣名’,更要扫地。”
皇帝替他说完。
他走回满地狼藉中,靴底踩过碎裂的瓷片,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,照亮他阴沉的脸。
“问题不好解决……”
皇帝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那就解决……提出问题的人。”
赵忠贤一怔,缓缓抬起头。
皇帝站在光影交界处,一半脸被阳光照亮,一半脸隐在阴影中。他微微低头,看着跪地的老太监,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、近乎残忍的弧度:
“唐玉宣……朕动不得。至少现在,动不得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
“但李长风——”
赵忠贤瞳孔骤缩。
“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,一个仗着几分本事就敢搅弄风云的狂徒。”
皇帝声音平静,却字字淬毒,“他凭什么?
凭他是段书琴的儿子?凭他是南山玉的血脉?还是凭他……处心积虑,蛊惑了朕的女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