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等附议!”
一个接一个官员出列,跪倒。青袍、绿袍、绯袍……文官队列中,跪倒一片。
声音此起彼伏,汇聚成浪,在金銮殿中轰鸣。
有年迈老臣涕泪横流,捶胸顿足:“段相啊——老臣当年不敢言,愧对段相啊!”
有中年官员面色激愤,慷慨陈词:“郑贼已死,然冤案未雪!此乃朝廷之耻,天下士林之痛!”
更有年轻官员热血沸腾,声音高昂:“陛下圣明,必不忍忠良蒙冤!恳请陛下,还段氏清白!”
声浪如潮,几乎要掀翻殿顶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,手指死死抠着扶手。冕旒玉珠剧烈晃动,遮挡着他铁青的脸,可那周身散出的、几乎凝成实质的怒意,让跪在最前的几个官员脊背寒。
“够了!”
皇帝猛地抬手,声音如冰锥砸地,瞬间压住所有喧哗。
殿内骤然安静。
所有目光聚焦御阶。
皇帝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,一字一句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:
“段氏一案——”
“乃朕当年御笔亲批。”
“三司会审。”
“证据确凿。”
他顿了顿,冕旒玉珠后那双眼睛如寒潭,扫过跪地的百官:
“尔等今日,翻此旧案——”
“是觉得朕当年——判错了?”
一片死寂。
跪地的官员们面色白,却无人退缩。
刘文正抬起头,额上还带着磕出的红印,声音却依旧坚定:“臣不敢质疑陛下!然郑贼奸猾,当年伪证几可乱真!陛下日理万机,一时受蒙蔽亦在情理之中!
如今真相已有端倪,陛下乃圣明之君,若知忠良蒙冤,必不忍其沉埋!臣等恳请陛下,恩准重查!”
“恳请陛下恩准重查!”
跪地百官齐声高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