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玉宣喉头哽住。她想说“那是我父皇”
,想说“我别无选择”
,可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,最终只化作一阵沉默的轻颤。
“本宫想怎样就怎样,要你管?”
唐玉宣硬着脖子嘟囔道。
李长风站起身,走到一旁的多宝格前,熟门熟路地取出一只青瓷小罐——那是他之前留在梅馨苑的伤药。他折返回来,在她身侧坐下,打开罐子,清苦的药香弥漫开来。
“手。”
他说。
唐玉宣下意识将受伤的左手往后缩了缩。
李长风直接探手过去,轻轻握住她的手腕,将她的手拉到自己膝上。
他动作很小心,避开掌心包扎处,只托着她的手指。
“我自己来……”
她低声说。
“别动。”
他头也不抬,用指尖挑了一点药膏,另一只手则开始解她掌心缠绕的布带。
布带系得紧,他解得很慢,生怕扯到伤口。指尖偶尔碰到她的皮肤,温热而干燥。
唐玉宣看着他低垂的眉眼,看着他专注时微蹙的眉心,忽然想起昨日他挡在她身前的样子,想起他在千军万马中回望她的眼神,想起他说“凡事有我”
时那种理所当然的笃定。
心口那团郁结的怒火和失望,不知何时,已悄然散了大半。
布带解开,露出掌心一道狰狞的伤口。皮肉翻卷,虽已止血,边缘仍红肿着。
李长风盯着那道伤口,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。
他抿紧唇,没说话,只是将药膏轻轻涂在伤处。药膏清凉,激得唐玉宣指尖一颤。
“忍一忍。”
他动作放得更轻,指尖打着圈,将药膏匀开。涂抹均匀后,他低下头,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。
温热的气息拂过掌心,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。
唐玉宣耳根烫,想抽回手,却被他牢牢握着。
“肩上呢?”
他涂好掌心,重新包扎妥当,抬眼看向她肩头,“让我看看。”
“不必了,肩上真的只是皮外伤……”
她拒绝得有些仓促。
李长风却不理会,伸手探向她衣襟。唐玉宣慌忙按住他的手,指尖相触,两人皆是一顿。
“李长风!”
她瞪他,眼底却没了先前的冰冷,反而漾开一层薄怒羞窘的水光。
“我看一眼,”
他坚持,语气却软了下来,“就一眼。若真的无碍,我便不再啰嗦。”
唐玉宣与他对视片刻,终是败下阵来。她松开手,别过脸,声音细若蚊蚋:“……只准看一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