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心里无声地说。
直起身,揉了揉麻的胳膊和肩膀,又回头看了他一眼,这才转身,轻手轻脚地掀开帐帘,走了出去。
帐外,夜凉如水,繁星满天。
清凉的夜风拂面而来,吹散了她脸上的燥热,却吹不散心头那一片混乱的、温软的涟漪。
她抬头望着浩瀚的星空,长长舒了一口气,心情复杂难言。
有些空落,有些释然,有些心疼,还有些……连她自己都无法厘清的、悄然滋长的东西。
……
洛水东岸。
中军帅帐内,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浓云。
曾经象征着荣耀与权势的蟠龙帅旗无力地垂在帐外,旗角沾染了泥泞和暗红色的血点。
帐内,二皇子唐玉澜背对着众人,站在巨大的行军地图前,身形僵硬。
他身上那套造价不菲的明光铠依旧闪亮,却掩不住从内里透出的颓败气息。
地图上,代表朝廷军的蓝色箭头虽然依旧被红色包围,却仿佛一根淬毒的尖刺,死死钉在滁州城的位置,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几名侥幸从战场上逃回的将领跪伏在地,甲胄破损,满脸血污与惊惶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们身上带着硝烟、血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来自九幽的阴冷气息。
“说!”
唐玉澜的声音嘶哑,带着强压下的颤抖,打破了死寂,“再给本王说一遍!十万大军!十万!是怎么败的?!左翼,秦毅的铁骑呢?不是说一个冲锋就能踏平朝廷的防线吗?!”
跪在最前面的北路将领,声音带着哭腔和未散的恐惧:“殿……殿下!不是兄弟们不拼命!是……是朝廷军用了妖法!邪术啊!”
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血丝和惊悸:“那些刚倒下的尸体,不管是咱们的人还是他们的人,转眼就……就变成了僵尸!刀砍不死,断手断脚还能自己爬回来咬人!
密密麻麻,像潮水一样反冲过来!战马全惊了,阵型……阵型一下子就垮了!秦将军他……他拼死断后,现在……现在生死不知啊!”
“僵尸?招尸幡……”
唐玉澜拳头猛地攥紧,指节因用力而白。
他听说过这种邪门法宝的传闻,却万万没想到会出现在正面战场上。
“右翼呢?!”
他猛地转向南路将领,声音陡然拔高,“八大藩王的联军,人数是他们的数倍!就算挤也能把张明远挤死!”
南路的将领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极致的恐怖:“殿下……鬼!有鬼啊!朝廷军放出来无数鬼魂士兵!末将……末将亲眼看见黄陂郡王麾下的副将,像是中了邪一样,狂笑着把自己的亲兵队长给捅穿了……队伍,一下子就炸了!”
“释魂袋……”
唐玉澜的心沉了下去,又是这种操控阴魂的诡异法宝。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中路溃逃回来的将领身上,那将领甚至不敢与他对视,深深埋下头去。
“中路……中路有李长风!”
那将领的声音带着绝望,“他……他召唤出一尊黑烟凝聚的怪物,刀枪不入,力大无穷,生生撕开了我们的中军!
他本人更是……更是如同杀神,御剑飞行,所向披靡!还有他身边那群女人,动起手来一个比一个狠辣!我们……我们根本挡不住啊殿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