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不是太冒昧了?”
“我说得太直接了吗?”
他发完这句话,手指搁在手机屏幕上,有点后悔自己刚刚的冲动。
他其实不太习惯做这种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的话。
但刚才那一刻,他只是单纯地想——如果她喜欢那样的烟花,那就带她去看。
如果她曾经遗憾没能住进铁塔房,那他可以创造一个机会,让她至少在那个夜晚,站在最好的视角,看一场真正属于她的烟花秀。
他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,可是在面对江离的时候,总有一些事情会变得不同。
而她仍然沉默着,没有回复。
江离盯着威廉的消息,指尖微微蜷缩。
“如果你想看这个视角的烟花,我们一起去巴黎,我带你看。”
字句清晰,语气笃定,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认真。
她的心跳仿佛错了一拍。
大脑还没来得及运转,某种突如其来的情绪便在心口炸开,像是夜空里骤然绽放的烟花,耀眼、绚烂,短暂,却在视网膜上留下久久不散的光影。
她忽然想起自己年少的时候最喜欢的一段话,那是法国天才女作家萨冈在青涩年华里写下的——
?LeMistral–paslevent,letrain–transper?aitlacampagne。Assiseprèsd’unedecesfenêtresquiressemblaittellementàunhublottantcetrainétaitfermé,bloquéetpresquecadenassé,LadyGarettserépétaitunefoisdeplus,àtrente-cinqans,qu’ellee?tbienaimévivredansunedeceshumblesousomptueusesbicoquesquibordentlaSeineavantMelun。Raisonnementlogiquepuisqu’elleavaiteuunevieagitée;etquetoutevieagitéerêvedecalme,d’enfanceetderhododendronsaussibienquetouteviecalmerêvedevodka,deflonflonsetdeperversité。?
(“海风”
——不是风,是火车——穿过乡野。
坐在火车上,靠着机舱舷窗一样密闭的车窗,三十五岁的贾洛德女士又一次对自己说,要是能住在塞纳河沿岸这些或朴素或奢华的小屋里,那有多好。
这么想不奇怪,因为一直以来,她都过着辗转漂泊的生活;而所有漂泊的人生都梦想着平静、童年、杜鹃花,正如所有平静的人生都幻想伏特加、乐队和醉生梦死。
)
那一刻,江离仿佛看见了自己——坐在南法海滨小城的公寓里,手里握着手机,窗外是风平浪静的海面,而屏幕上的人则站在一条与她截然不同的人生轨道上。
他穿过层层现实的屏障,从那个遥远的世界向她伸出手,跨越某种天堑鸿沟般的界限,轻描淡写地说——
“我带你去看。”
她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——这句话像是某种邀请,某种承诺,甚至……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他并没有问“你要不要去”
,而是直接说:“我们一起。”
江离的指尖停留在键盘上,久久没有打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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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她该怎么回?
她想说“好啊”
,可她知道这两个字太轻飘飘,不足以承载此刻的悸动。
她想说“你认真的吗”
,可她又清楚,威廉从来不会轻易开玩笑。
她甚至想问,“为什么?”
——为什么要带她去?
可她没有问出口。
她闭了闭眼,逼迫自己冷静一点,让自己不至于太过沉溺于这句突如其来的邀约。
她低头敲字,试图用平稳的语气掩饰内心的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