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天明也是想起啥就说啥,就像是唠家常一样,把他记忆当中,未来中国的模样,全都讲给了王作先。
“您别问我咋知道的,您就算是到那边了,我也不能啥都跟您说,人……总得有点儿自己的秘密,这地方刚才我看了,环境不错,又是树,又是花的,地界还高,方便您和在这里住着的老同志们,多看看咱们国家的变化。”
那根香烟已经燃尽了,李天明又点上了一支,还放在碑座上。
“接着抽,这回蒋秘书也不能管着您了,您好好过过瘾!”
李天明飞快的在脸上抹了一把。
“对了,还得跟您汇报一件喜事,我俩闺女都怀孕了,这可不是违反国家政策啊,按规定,我家老闺女的级别可以要二胎了,大闺女嫁去的是香江,咱们这边的规定管不到,我又要当姥爷了,您也替我高兴吧?”
李天明笑了,突然身子前倾,头抵在了墓碑上。
“王叔,我是个没福气的,十几岁就没了妈,亲爹又是那么一块料,这些年,一直都是您护着我,在我心里,您就和我爹一样,您走了,我这心里一直空落落的,我不知道……还能不能再重来一回,要是真有机会,到时候我就做两件事,一件是早点儿去找晓雨,不让她受一丁点儿委屈,再有就是帮着您收拾姓楚的,别说我小心眼儿,我这人就这样。”
说着说着,李天明又感觉心头一阵酸涩。
“您看我,都这么大岁数了,咋还哭起来了,您可不能笑话我啊!”
唉……
李天明出了一声长叹,两只手撑在身后,看着王作先的墓碑。
“还是跟您说说,我最近这半年在固原市做的那些事吧,以前也知道,咱们国内有些地方还很穷,真到了那里才知道,沿海和内陆地区的经济展,差距竟然这么大,那边到现在也就是刚刚勉强解决温饱,听韩书记说,还有比他们那里更穷的。”
“我岁数大了,管不了太多的地方,王叔,您别怪我,不过,我可以和您保证,固原的扶贫工作,我一定管到底,固原要是好了,周边的地区也能跟着一起展起来,到时候,辐射整个大西北,我做这么多……您也该满意了吧?”
说到这里,李天明突然笑了。
“一切顺利的话,到时候做成了,我肯定是挺得意的,等将来到了那边,您也得记着,好好夸夸我!”
接着再续上一根烟。
“抽着,边抽边聊,今个天气好,我多陪您唠唠嗑,您不是也说了,就愿意跟我说话,跟我说话,心里都痛快嘛!”
李天明抿了抿唇,强压下情绪的翻涌。
“我也愿意跟您说话,可是……现在能唠唠嗑的人越来越少了,您不在了,我大伯不在了,学国叔不在了,还有学庆叔,都走了好些年了,年前学庆叔家的老大天有也没了,这是我的同辈兄弟,长辈还没都送走呢,我这一辈的人就开始下去报到了。”
“我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长寿,过了年57了,奔6o的人了,要是能再给我二十年,我也就知足了。”
从上午一直到中午,一包烟分完了,墓碑前多了1o个烟头,李天明收拾干净,又打开了那两瓶直沽烧,全都浇在了王作先的墓碑上。
“王叔,我先走了,过了清明节,我还得接着去固原市,下次再来看您……也不知道得啥时候了,您等我的好消息,第一批生态移民工作结束,到时候,我来向您报喜!”
下了山,公墓的大门口,蒋敬还在这边候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