詹队长眯了眯眼,带着打量的目光问我。
我当然知道,这又开始来摸我的底子,调查我的收入来源了,他们的套路,我比谁都熟悉。
我悻悻道:“早年跟着二叔下乡收点旧货,也是被我们赶上时运了,淘了点明清的老物件儿,赚了点小钱……”
这年头下乡铲地皮收老物件儿,运气好一夜暴富,虽然极少但也正常,詹队长干文物稽查,更清楚这一行里面的门道。
只不过就是詹队长本就怀疑我是土夫子,这再一说是下乡收旧货的,怀疑度就跟更高了。
但也没办法,不说不行,因为我跟二叔前几年下乡铲地皮,整个南宝街古玩市场都知道我们叔侄俩,随便一打听都能打听得到。
这种本来就隐瞒不住的事儿,肯定得如实说出来,越刻意隐瞒,反倒是越有问题。
而且下乡铲地皮,也不一定就是盗墓。
回答完我又故作小心翼翼的反问詹队长:“警察同志,我们这是有什么问题吗?我们虽然确实赚了点钱,但收的可都是农村里家传的物件儿,绝对没有那些犯法的东西……”
詹队长没说话,继续看着院子问我:“方便让我们进去看看吗?”
“行……行啊!”
我赶紧侧身让出路,欣然点头,一副绝对配合公安办案的良好市民态度。
现在我心里唯一想的就是,就算詹队长百分百怀疑我是土夫子,是大风岭盗墓案的成员之一,但这年头办案要讲证据,法官也是看证据的。
金小眼儿作为唯一关键人物,已经跑路去新加坡了,除了埋在院子里的那批明器之外,暂时我还没想到其它能指控我们的证据。
可即便如此,我也不是真的有恃无恐,跟在詹队长路过菜园进屋,心就像是被一根钢丝悬着,扑通扑通乱撞,脸上还要强装微笑,有一搭没一搭的介绍三室一厅,家具都是上任房东带的,我为了买这栋房子,外面欠了不少钱,也没有多余的钱置办新家具,就连屋里的床都是上任房东留下来的,一动就响,晃得厉害……
詹队长并没有听我说话,进屋后自顾自的打量,时不时问我一句下乡收旧货的事儿。
在楼上楼下转了一圈后,詹队长脸上没有过多表情,只是说这是在进行社区居民普查,登记了我和蒋晓玲的身份证,然后就带人收队离开。
我看着詹队长上车离开,在眼前消失的车尾,悬着的心才安全降落,伴随着长出一口浊气,伸手擦了擦额头上早已沁出的冷汗。
但悬着的心落地只是暂时的。
我心里门清儿,詹队长绝对是已经怀疑上我了,只是暂时手里没有直接证据,不想过早打草惊蛇,所以离开的才这么直接。
只要他一旦重点怀疑上,肯定会开始从各种渠道调查我们,就像是被饿狼闻到血腥味一口咬上,绝对不会轻易松口。
“走了?”
詹队长走了几分钟后,一楼卫生间的门被打开一条缝,孙反帝探着脑袋从门缝里伸出来,像是个受惊的小鹿似的,警惕的转悠着眼珠子往院外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