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掌柜下意识地想否认。
啪!
刀疤脸猛地一巴掌拍在门板上,震得周掌柜一个哆嗦。
“少给老子装糊涂!”
“姓周的,你在这条街也算个老人了,怎么,清河崔家说的话,在你耳朵里是放屁?”
他往前凑了凑。
“上头话了,晋阳城里,但凡跟崔家沾点边的铺子,谁敢往竹叶轩票号存一个铜板,或者借他们一文钱,以后就别想安生!”
“有人三天两头帮你清库存,懂不懂?”
周掌柜当然懂“清库存”
是什么意思,就是砸店抢货!
他这小本买卖,哪经得起折腾?
开分店的念头像被泼了一盆冰水,瞬间熄灭了。
“懂了,爷,我不敢,绝对不敢!”
周掌柜声音颤,几乎要哭出来。
矮个子啐了一口。
“算你识相!”
三人又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这才晃晃悠悠地走了。
周掌柜浑身软,靠在冰凉的门板上,大口喘着气。
门外的脚步声远了,但那股子蛮横和冰冷的威胁感,却像蛇一样缠在他脖子上,越勒越紧。
愤怒!
一股巨大的,憋屈的愤怒在他胸口炸开!
凭什么?!
他周老五就想安安分分开个铺子,挣点辛苦钱养家糊口!
那分店的位置多好啊,只要借点钱盘下来,生意肯定能好上一大截!
他连新进的货单都拟好了!
周掌柜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几乎抠进掌心肉里。
崔家这帮天杀的!
横行霸道惯了,现在眼看竹叶轩要断了他们的财路,就拿他们这些小商人开刀!
不敢去碰竹叶轩,就来捏他们这些软柿子!
他心里翻江倒海,又是怕,又是恨。
怕崔家的打手真来砸店,那他一家老小就完了。
恨崔家断了他财的路,堵死了他向上的门。
不行!
不能就这么算了!
那分店的位置,错过了就真没了!
周掌柜的眼睛在昏暗的铺子里急急地扫着,扫过货架,扫过柜台。
突然,他盯着角落里落灰的一个小陶罐,那是隔壁街卖凉茶的王婆上次送他的腌菜,还没开封。
“王婆那人路子野,认识的人五花八门,说不定能找找门路?”
周掌柜的心砰砰直跳,像揣了只兔子。
他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不能声张,千万不能声张。
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,贴着门缝听了听外面的动静,确认没人了,才赶紧插紧门栓。
回到柜台后面,摸着那个冰冰凉凉的陶罐,琢磨着明天怎么去找王婆聊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