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化坊,竹叶轩总行。
柳叶靠在宽大的紫檀木椅子里,手指捻着刚送到的密报,嘴角慢慢咧开一个无声的弧度。
“朝廷要办票号?”
他把薄薄的纸片丢在堆满账册的案头,拿起旁边的凉茶灌了一大口。
“承乾这小子,去河东转了一圈,出息了啊。”
坐在对面的许敬宗,撩起眼皮小心地观察着东家的神色。
这消息让他心头一跳,朝廷插手票号,竹叶轩这碗饭还能独吃吗?
“东家,朝廷票号一出,咱们的生意会不会受影响?”
许敬宗斟酌着开口。
“慌什么?”
柳叶摆摆手,打断他,脸上那点戏谑的笑意更深了。
后世又不是没见过,官办的银号多了去了,私人的不一样活得好好的?
“咱们跟朝廷的业务不挨着,况且,竹叶轩这么多年就算比不上朝廷,也差不了太多。”
“低息,才是咱们的王牌。”
“朝廷刚起步,架子那么大,养那么多人,层层盘剥,这利息他能压在七分,八分就不错了,还想跟咱比?”
柳叶嗤笑一声,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。
“再说了,朝廷那帮老爷,懂怎么让钱转起来生钱吗?他们只会往库里堆。”
许敬宗心里的石头稍稍落了地,东家这份笃定让他踏实不少。
他赶紧翻开手边另一本厚厚的册子。
“东家说的是,河东道和河北道那边,咱票号开张不到俩月,形势大好。”
“存进来的钱,拢共已经过一千三百万贯了。”
“哦?这么多?”
柳叶挑了挑眉,这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。
“是,主要是商贾和各地富户存的活钱。”
许敬宗翻了一页。
“贷出去的,刚过八百万贯。”
“主要是周转,扩店,进货这些,都是实打实的买卖用钱。”
“利息五分,他们算得精着呢,划算得很。”
柳叶看着窗外长安城鳞次栉比的屋顶,眼里闪着精光。
“老许,时机到了。”
“河东河北这把火烧起来了,该往长安,洛阳添柴了。”
“立刻着手,在这两座城,把咱们的大票号给我立起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