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周转不灵,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的,快去试试,快去啊!!”
这石破天惊的呐喊,像一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。
整个喧闹的东市仿佛瞬间安静了一瞬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状若疯癫的布商身上。
刁管事那张刻薄的脸上,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。
票号二楼临街的窗户后面,马周静静地看着楼下这戏剧性的一幕。
黄老六的嘶吼在东市上空回荡,那声音里的狂喜和感激,比他贴两千张告示,喊一万句口号都更有力量。
他端起手边微凉的茶盏,轻轻啜了一口,嘴角勾起一抹预料之中的浅笑。
他知道,这把名为“票号”
的快刀,已经悄无声息但又无可阻挡地出鞘了。
“来人。”
他放下茶盏,声音平淡。
“掌柜的!”
一个护卫应声上前。
“把楼下这位黄掌柜的话,原原本本,传回长安大东家处。”
马周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,看着黄老六被越来越多好奇或激动的商户围住。
“另外,票号今日起,所有伙计,工钱再加一成。”
“告诉他们,好日子,才刚刚开始。”
护卫领命而去。
马周独自凭窗而立,听着楼下越来越大的议论声,看着街对面刁管事那失魂落魄,灰溜溜钻回崔家铺子的背影。
“有趣。。。”
。。。
晋阳城的四月底,空气里那股子湿冷劲儿终于褪干净了。
阳光暖融融地晒在石板路上,道旁的柳树叶子翠得晃眼。
风吹过,带来新翻泥土和隐约花香的味道。
马周那间养伤小院如今热闹了不少,因为里面多了位尊贵的客人。
太子李承乾。
李承乾就住在马周隔壁的厢房,地方不大,陈设也简单,但收拾得极干净。
他穿着寻常的青色圆领袍,头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,看起来像个出来游学的年轻士子。
只是眉眼间那股子隐隐的威仪,和养尊处优的底色,是藏不住的。
他此行轻车简从,只带了十几个东宫精锐护卫,行事相当低调。
“宾王兄,你看这‘太子之印’盖上去,效果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