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街对面传来一阵喧哗。
几个穿着竹叶轩号衣的伙计,正抬着一个巨大的木板告示,往街口走去。
告示上斗大的字写着,竹叶轩票号盛大开业!
下边,还有一些解释的字眼。
低息借贷?
这四个字,突然间划开了黄掌柜脑中浓重的绝望,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死死地盯着那四个字。
“刁管事,明日!明日我一定给您个交代!”
黄掌柜不知哪来的力气,猛地挣开小伙计的手,声音嘶哑地吼了一句。
然后不管刁管事错愕的表情,拔腿就冲出铺子,朝着那几个抬告示的竹叶轩伙计追去。
“等等!等等小哥!那票号,那票号在哪?!”
竹叶轩票号的位置,就在晋阳最繁华的东市大街,占据了原先一家生意惨淡的酒楼。
门面整饬一新,巨大的黑匾上用金漆写着“竹叶轩晋阳票号”
七个沉稳的大字,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底气。
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魁梧,眼神锐利的护卫,一动不动,像两尊门神。
黄掌柜气喘吁吁地跑到门口,看着那崭新的门脸和森严的护卫,脚步不由得踌躇起来。
这里和他想象中的放印子钱的地方完全不同。
没有阴暗的小门脸,没有獐头鼠目的伙计,更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贪婪气息。
反而有种,官衙般的肃穆感?
这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。
他深吸一口气,鼓足勇气,迈步走了进去。
里面宽敞明亮,地面铺着青砖,擦得锃亮。
一排整齐的木制柜台后面,坐着几个穿着干净青色布袍,戴着同色小帽的年轻账房先生。
他们态度既不热情也不冷漠,平静地接待着零星几个好奇来询问存钱事宜的小商户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木头清香。
黄掌柜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,但仍悬着。
他走到一个空闲的柜台前,声音干涩地问道:“请问,你们这里能借钱?”
柜台后的年轻账房抬起头,面容清秀,态度平和。
“是的客观,本票号提供借贷服务。”
“您是第一次来?请这边坐,喝口水,慢慢说。”
他做了个请的手势,指向旁边几张摆放着干净茶水的方桌。
这种被尊重的感觉,让备受刁管事羞辱的黄掌柜鼻子一酸。
他依言坐下,捧起温热的茶杯,手还在微微抖。
他语无伦次地把自己的困境说了出来。
铺子周转不开,货压在库里,欠了崔家高利贷,利滚利快还不上了,眼看就要倾家荡产。
年轻账房听得非常认真,等他稍微平静些,才温和地开口道:“客官不必太过忧心,我们票号就是为解商户燃眉之急所设。”
“您需要借多少银钱周转?大概需要多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