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老天爷!太招摇了吧!”
“就是要招摇。”
马周打断他的话。
“放心,大东家既然敢运,自然有万全的考量。”
“我们这边,立刻招募人手。”
“不拘出身,只要身家清白,孔武有力,眼神机灵,越多越好!”
“告诉他们,竹叶轩票号金库护卫,月钱比衙门差役高三成!”
“管吃管住,表现好的,有额外赏钱。”
招募令一出,晋阳城炸了锅。
竹叶轩本就因为最近的雷霆手段名声大噪,此刻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招募护卫,更是引得无数青壮汉子蜂拥而至。
短短几日,分号门口就排起了长龙,负责登记的书吏手腕都写酸了。
孙仁师看着账面上哗哗流出去的工钱,只觉得心尖子又在滴血,只能安慰自己这都是必要的投入。
几天后的一个傍晚,夕阳给晋阳城镀上了一层血色。
一支规模庞大的车队,在数百名精悍护卫的严密守护下,浩浩荡荡地驶入晋阳城西门。
几十辆蒙着厚厚油布的大车,车轮深深陷入石板路的缝隙,出沉闷的碾压声。
油布偶尔被风吹起一角,露出的不是货物,而是码放整齐的木箱!
箱子沉重,抬卸时护卫们肌肉虬结,青筋暴起,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头挤压声。
马蹄铁踏在石板上,溅起点点火星,偶尔有护卫腰间的刀柄无意中磕碰到车辕,出金铁交鸣的脆响。
围观的百姓挤满了街道两旁,伸长了脖子,议论声嗡嗡作响。
“乖乖,这得是多少金银啊?”
“竹叶轩真是富可敌国!”
“听说都是运去那个新开的什么票号的?”
“票号?干啥的?”
“谁知道呢,反正阵仗吓死人。”
车队最终驶入了竹叶轩分号后院深处一座巨大库房。
沉重的铁门轰然关闭,隔绝了所有窥探的目光。
冯记布行的黄掌柜,此刻正缩在自家铺子的角落里,愁云惨淡。
他是晋阳城里不大不小的布商,专门经营些中档的绫罗绸缎,原本靠着勤勉和一点人脉,日子还算过得去。
可竹叶轩和崔氏这两头巨兽开战,倒霉的就是他这种夹在中间的。
竹叶轩动价格战后,他铺子里的货彻底卖不动了。
同样的料子,竹叶轩铺子里的价格比他进价还低!
他库房里压着上千匹,好不容易才从江南运来的上好苏缎,眼看着就要过了时令,色泽都暗淡了几分。
更糟的是,他年前一时贪心,找博陵崔氏在晋阳的一家钱铺,借了一笔款子,本想趁着开春多囤点货,结果全砸手里了。
借款期限眼看就要到了,利滚利算下来,数目大得让他眼前黑。
家里的米缸快见底了,妻子昨日默默地把陪嫁的一根银簪子褪了下来,说要拿去当掉换点米。
他蹲在库房里,摸着冰冷的绸缎,闻着那若有若无的霉味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