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掌柜的,往后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惹您?您言语一声!”
“弟兄们这套坐穷唱衰的把式,保管再伺候他一遍!”
马周听了,差点没绷住笑出来。
他抬手虚按了按。
“行了,打住吧。”
“这法子,就跟那蒙汗药似的,用一次灵验,第二次人家就有防备了,搞不好还得反咬你一口。”
“官府不是傻子,这回是清河理亏在先,撞枪口上了。”
“下回人家就能给你安个聚众滋事的帽子逮起来。”
“见好就收,懂不懂?”
他拍了拍刘大富结实的肩膀。
“真要有难处,安顿好了再来寻我。”
“竹叶轩的码头仓库,米粮行,缺力气活,手脚干净的,总能给你们口饭吃。”
刘大富脸上的兴奋劲儿淡了点,但掂量着怀里沉甸甸的钱袋,想着日后安稳的小铺子,心里那点失落又被踏实感取代了。
他重重一点头。
“懂了,掌柜的!您放心,我带兄弟们走正道儿!”
他抱着钱袋,像是抱着全副身家,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,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不少。
刘大富前脚刚走,孙仁师后脚就皱着眉进了院子,手里捏着一卷厚厚的账册。
“老马!”
他嗓门不小,带着显而易见的肉疼。
“你倒是大方!”
“那帮乞儿,养了小半个月,你知道吃掉咱们多少南瓜军粮吗?”
“堆起来能压塌两间大仓房!”
“就为了堵清河几天门,泼几瓢粪,值当吗?”
“那玩意儿多金贵你不知道?”
“战时能救命的!”
他把账册拍在石桌上,一脸的心尖子都在滴血。
马周没去看账本,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碗凉茶,吹了吹浮沫。
“仁师,你只盯着眼前的粮食窟窿,就没往远处看看?”
“远?能有多远?粮食吃进肚子,拉出来就没了!还能变出花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