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他们肉眼看得出被养得有了点人样!”
“南瓜军粮,最能扛饿,也最能快补充力气。”
他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。
“况且,南瓜好啊,吃多了,皮肤也会泛点黄,看着更可怜,更像遭了难,熬干了心血的苦主。”
孙仁师听得后背凉,再次对马周的心思缜密感到心惊。
连“皮肤黄”
这种细节都用上了!
他再无异议。
“我这就去!”
。。。
第二天,晋阳城西郊,一个守卫森严的官仓群深处,编号为“庚”
的巨型仓廪,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。
阳光斜射进去,照亮了里面堆积如山的货物。
那不是常见的粮袋,而是一块块,一捆捆压得极其紧实的,金橙色的东西。
南瓜干和南瓜粉砖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,干燥的甜腥气味。
看守仓廪的是竹叶轩的老伙计,也是柳叶绝对的心腹,他看着马周递过来的盖有特殊印鉴的调令,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马周。
再看看外面已经集结好的几十辆空板车和上百名精壮伙计,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。
“马掌柜,您悠着点用,这仓里的东西,可都是大东家当年的心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开仓,搬!”
“按照我划定的区域,搬一成。”
看着小山似的南瓜干被一捆捆搬上板车,孙仁师忍不住又肉疼地吸了口气。
接下来的日子,晋阳城的乞丐世界,仿佛被一块巨大的,香甜的馅饼砸中了。
土地庙,破窑洞,废弃的城隍庙。
各个乞丐聚集点都出现了竹叶轩伙计的身影,他们不再需要去翻找馊臭的泔水桶,不再需要为半个霉的窝头打得头破血流。
每天,都有大锅支起来,锅里熬煮着浓稠,金黄色的糊糊,散着一种他们从未闻过的清甜气息,那是用南瓜干和粉砖熬成的南瓜粥。
偶尔,还会有蒸熟的南瓜粉窝头,虽然口感粗糙,但管饱,顶饿!
乞丐们是懵的,也是警惕的。
天上掉馅饼了?
。。。
五天后的长安,竹叶轩总行三楼。
柳叶捏着那张来自河东的飞鸽传书纸条,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马周请动用西仓南瓜军粮一成。
柳叶嘴角无声地向上扯了一下,几乎没犹豫,提笔在纸条下方批了个龙飞凤舞的准字,随手递给旁边候着的韩平。
“给他,告诉他,放手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