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来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下依旧忙碌清扫庭院的仆役。
“他现在低头,是因为大唐强盛,压得住他。”
“可老虎就是老虎,你把他当猫养,给他梳毛,喂他肉吃,甚至让他登台亮相,他骨子里还是想吃人的!”
“一旦未来风云有变,或者他觉得有机可乘,这把咱们亲手递过去的刀,第一个捅的会是谁?”
“把他重新摆上那个高度,就是给朝廷,给未来的大唐,埋下一颗不知何时会炸的天雷!”
“这买卖,太亏!”
柳叶转过身,眼神无比郑重。
“所以,这事儿你想都别想。”
“渊盖苏文,就让他安安分分地做个普通的客人,做个为妻子求医的丈夫。”
“那个所谓的高句丽代表,咱们宁缺毋滥!”
“少凑一个数,总比给子孙后代留个天大祸患强!”
长孙无忌被柳叶这番话说得心头凛然,背上隐隐冒出一层冷汗。
他方才只想着名额和场面,却忽略了渊盖苏文本人那深藏的枭雄本质。
柳叶的警示,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。
是啊,一条蛰伏的毒蛇,你非要去撩拨它,把它请到宾客满座的宴席上。。。
后果不堪设想!
他脸上再无半点犹豫,只剩下后怕和深深的认同。
“驸马思虑深远,无忌险些酿成大错!”
“此事,就此作罢!绝不再提!”
柳叶见他听进去了,神色也缓和下来,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行了,还是琢磨琢磨怎么拆真腊他们吧。”
长孙无忌脸上重新有了光彩,立刻借坡下驴。
“驸马方才那分而治之的妙计,确是神来之笔!”
“我即刻回去,召集礼部、鸿胪寺的人仔细商议,看看哪些地方适合用这一手。”
“务必把这事办得既体面,又。。。咳,又有效!”
他眼中闪烁着政客特有的精光,显然已经在心里开始筛选目标了。
天色暗了下来,长孙无忌告辞离去,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柳叶踱步到窗前,看着长孙无忌的马车碾过薄雪的青石板路渐渐远去,留下两道清晰的车辙印。
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。
真腊这步棋,够他们喝一壶的。
晚饭后,柳叶溜达到西厢偏院探望。
院子里弥漫着浓重却清苦的药味。
房门虚掩着,里面光线柔和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