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家说了,只要差事办好,心思正,两情相悦是好事儿!”
“赶明儿攒够了银子,我就去跟大娘子说。。。”
侍女脸更红了,轻轻推了他一把。
“快别胡咧咧了,前头好像有动静,看看去。”
两人嬉笑着,一前一后跑开了,像两只轻盈的雀儿。
渊盖苏文站在廊柱的阴影里,像是被钉住了。
这一幕,若是在高句丽的王公府邸,若是在他渊盖苏文昔日的将军府,别说动手动脚,便是这般旁若无人地挨近说笑,被管事逮到,轻则一顿鞭子,重则可能乱棍打死。
或者卖到最下贱的地方去。
这是僭越,是不尊卑,是败坏门风!
可在这里,似乎真的。。。寻常得很?
他们口中的东家,自然是指柳叶。
柳叶竟允许甚至。。。认同?
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渊盖苏文心头。
是惊诧,是不解,甚至隐约有一丝荒谬。
这长公主府,规矩何在?
体统何在?
这样松散,难道不怕下人生出异心,钻了空子?
他不知不觉踱到了府邸深处一处独立的院落,这里更显清幽,几丛修竹覆着雪,旁边有个小小的暖房,琉璃窗格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。
暖房门口,席君买抱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长刀,靠着门廊柱子,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。
看到渊盖苏文,他微微颔,算是打过招呼,眼神依旧警惕。
渊盖苏文知道,那几棵被柳叶视若珍宝植株,这里戒备森严,与府中其他地方那种松弛的氛围截然不同。
他正犹豫要不要上前搭话,身后传来柳叶带着点慵懒笑意的声音。
“渊将军,溜达到这儿来了?怎么,对我这暖房里的宝贝也感兴趣?”
渊盖苏文回身。
见柳叶披着件半旧的狐裘披风,手里拎着把精巧的小铁剪,正蹲在暖房外一盆造型奇特的罗汉松前,慢悠悠地修剪着多余的枝桠。
“驸马爷。”
渊盖苏文拱手。
柳叶头也没抬,专注于眼前的一根小枝。
“梅丽那边有孙神医守着,你也别太绷着。”
“神医说,郁结于心也是病根,你这愁眉苦脸的,让她看见了,病怎么好得快?”
渊盖苏文沉默了一下,柳叶这话听着随意,却像根小针,戳中了他心里某个角落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决定把盘旋在心头的疑问说出来。
“柳。。。柳兄。”
他改了口,感觉有点别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