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低喝。
白怀瑾已再次护在车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如同蝼蚁般卑微乞求的身影。
俊美无俦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冰冷的怒意,眼中没有丝毫怜悯,只有厌恶与不耐。
“已经放过你,给你御寒之物还有盘缠,若再纠缠不休,后果自负!”
那女人猛地一哆嗦,被这毫不掩饰的威胁震慑住,口中的哭求戛然而止。
翠莺和襄苎早已脸色白,护着桑知漪迅登上了马车。
厚重保暖的锦缎车帘放下,隔绝了车外凄厉的风声与绝望的呜咽。
车厢内一片暖香。
桑知漪靠坐在舒适的软垫里,深深闭上眼,长而密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浓重的阴影。
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丝滑的料子。
车厢内暖香浮动,帘外是女人绝望的呜咽和头骨撞击地面的钝响。
桑知漪攥紧袖口的手,指节泛白。
“够了。”
她霍然掀开车帘一角。
朔风卷着雪屑扑进车内,桑知漪目光沉沉地落在那个蜷缩的影子上。
“究竟何事至此?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穿透了风声。
伏在地上的女人猛地一震。
“村里的男人们……”
声音嘶哑。
桑知漪眉头蹙得更深:“他们对你做了什么?”
“因为我生不出儿子!生不出带把儿的!”
那女人骤然爆出更凄厉的哭喊。
寒风打着旋,卷起地上的雪渣。
“生不出儿子……”
桑知漪的声音很轻,像是自语。
她微微前倾身体,“所以?他们就打你?”
“打?”
那女人怪异地咧开嘴,沾着血的牙齿在冷风里咯咯作响,像是在笑,却比哭更可怖,“何止是打,那是要命!”
她猛地用手抓住自己枯草般的头,声音变得急促:
“你是天仙一样的小姐,哪里懂我们这种沟里的烂泥!我们那儿是恶俗,要人命的东西!”
“每年正月十五,天麻麻亮,鸡叫头遍!!”
“谁家要是婆娘当年没怀上,没生出带把儿的……”
她的喉咙出咯咯的响动,仿佛那场景就在眼前,“那些老少爷们就来了,拿着东西来的,一人一条手腕粗的竹片子,一人一把笤帚疙瘩,还有人端着碗口粗的柴火棒子。乌压压一群人,堵在门口!”
襄苎和翠莺站在车旁,脸色已然变得煞白。
“推开门就冲进来,拽着我拖死狗一样往外拖,拖到家门口那片大粪堆边上!”
“围着粪堆,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