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里做矿工,吃得饱饭已经算是人上人,何况还是能吃好饭?
赵乐听说能吃那样的东西,眼神放光,恨不得连连点头:“好,太好了!”
他连领路的脚步都轻快起来,佝偻着的腰背也稍稍直起,竟有些昂首挺胸之意。
趁着他没注意,南宫轻却将云金霜拉向一旁:“咱们好不容易下来了,若找到矿车,说不定能直接出去。你当真要再上去?若那些人并非是你想的人呢?”
她忧心不已:“到时候再找下来的机会,只怕就容易引起怀疑。我们真的要冒险吗?”
即便她心中不太赞同云金霜所想,却也没有太过强烈的反对。
如今她能信任的,只有云金霜。
云金霜也是深思熟虑,才做出这个决定:“你身上有伤,我们如对外头的情况一无所知。而且这里这两日看管这般严格,若能有更安全的方法,我们何必要冒险?只是……”
她抬眸看向宋野元,不知该如何告诉宋野元这件事。也不知道他们经历一路艰辛来到这里,宋野元会不会答应现在回头。
似看出云金霜的犹豫,南宫轻义无反顾:“我去同他说!”
什么时候开始,他们二人的关系这样好?
云金霜只看到宋野元初听闻这话皱了眉,满目抗拒,显然不愿再行冒险举动。
但不知南宫轻说了什么,他的眸色又缓和下来。
最后他低头看了看南宫轻藏着伤口的腹部,还是郑重点头。
南宫轻对云金霜投来笑容,好像在说不管结果如何,他们三人都同进退。
——
于是赵乐将他们带到出矿口时,云金霜三人也只随意挑拣了几个还算不错的矿石。
为了为以后留退路,云金霜故意唉声叹气:“哎,水妈妈要咱们找的那种矿石,实在是难得很。只怕今日挑的这几个也不能入她的眼,赵乐你也替我们多留意些。若是都不成,只怕还要下矿再看一看。”
“好咧!”
赵乐虽然挖矿偷懒,可帮他们做事还是十分尽心。
特意问旁边的旷工要了几个布袋,赵乐将他们挑选出的矿石都装在一起背在身上:“贵人们只管往前走,这样的粗活我来做!”
矿石不少,让他的脊背更加弯曲。
云金霜突然很想问赵乐一个问题:“你家里……还有人在等你吗?”
赵乐愣了愣,不知道已经多少年没有人关心过这个问题了。
他也以为自己大概早就不在乎了,脸上想露出无所谓的笑。
可那笑容无论如何看起来,都掺杂着痛苦:“八年了,应该没人等了吧?”
他撇嘴:“家里本来是做点儿豆子生意的,上有老母要照顾,下有两个孩子要抚养。只有我一人撑着,我不在了,只怕他们都撑不住了。早就以为我死了吧?”
他埋头走路,好像只要盯着脚下的路,就能忘却八年来日日夜夜想念家中的痛苦:“我那媳妇,是十里八村有了名的村花。没了我,只怕她拖着两个孩子也过不下去。”
他叹息:“她若改嫁,我不怨她。可怜了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的母亲,还有我那两个刚启蒙的孩子。不知道这八年他们是怎么过的,是不是还在人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