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承璟竟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:“接下来只怕不止我一人心烦,整个东宫都要随之一起。”
云金霜不知他同自己说这个,是为了什么。
宋承璟却挪了挪,将身旁让出一个位置给云金霜:“想起从前在小浆村的时候,你可还记得,咱们家遇到的最大的困难那次?”
咱们家?
宋家,还是云家?
云金霜没开口,却听宋承璟继续道:“我们成婚前的那年。安县来了个商霸,将二哥三哥平时摆摊卖竹的地方给占了。”
若说的是那件事,云金霜怎会不记得?
她的神思悠远起来:“那些人自南方而来,霸道的很。不知怎么买通了商会,硬说那些地盘是他们的。若想在那里摆摊,就要给他们付钱。”
宋承璟也道:“在那里摆摊的,多是下头村子庄子里的穷苦人家。赚的钱只够温饱,哪里能给他们付出许多?三位兄长日日发愁,村中也有许多人去找村长,却无济于事。”
他们在安县的摊子,整整十日没有出摊。
最后还是三哥觉得不能这么下去,强行推着摊子出了一日,结果被那些霸道之人打了一顿。
他带着伤回来,可算是彻底惹恼了云家的。
云金霜当然还记得,那时候他们做了什么:“大哥说,他们那些恶霸加起来也就十个人。他们三兄弟,叫上村子里也被欺负的几个,过去和他们打一顿,就算受了伤,只要能把那些人赶跑,也算是达到了目的。”
宋承璟难得笑了:“我却觉得,大哥他们太莽撞了。我认为他们应该去找村长,集合咱们几个村子的力量,明日一早拿上刀枪棍棒,那些人绝不敢和我们打架。”
云金霜点头:“可大哥嘴笨,没能说服村长。村长害怕那些人和商会勾连,商户的人日后报复咱们,那小江村的人在安县可就真的没有任何生意能做了。”
如今再想起这件事,云金霜仍旧佩服宋承璟:“你说给你一日的时间,你亲自去找了村长。后来不知道你同村长说了什么,他竟同意了大哥的意思,不仅如此,他还非常积极地联络周围的村子和庄子。最后咱们集结了几乎一百号人,气势汹汹地到了安县,果然将那些人给吓跑了!”
想想从前,如今只剩下感慨:“那时候觉得,那是一件天大的事情。好像不能在安县做生意了,天就要塌了。如今细想,其实哪儿有那么多天要塌下来的大事呢?”
她眨眼,回头盯着宋承璟:“宋承璟,所以那一日,你究竟同村长说了什么,才让他同意了那件事?”
宋承璟转头,烛光影影绰绰地打在他的脸颊,让他整张脸都蒙上了暖色的朦胧。
该死!
云金霜在心中怒骂:不争气的云金霜,都瞧了这男人这张脸多少年了,怎么还是看不够?
宋承璟看云金霜眼神痴痴,干脆将自己的脸凑过来,声线沉沉如蛊惑:“阿霜,你若允了做我的太子妃,我就告诉你那一日我究竟同村长说了什么。”
好好好,美男计是吧?
就知道她吃这一套是吧?
云金霜强迫自己,将眼神从送成绩的脸上挪开:“天下女子那么多,怎么我就非得做这太子妃?宋承璟,你别忘了,我来京都,是为了与你和离!”
可怎么过了这么久,还是没离成?
反而她好像开始习惯,这一世在京都的生活了。